两人距离的突然靠近令涂山珞心中一惊,而后目光有些慌乱,嗓音十分不自然:“小……小九”
小九带着穿透力的目光自上而下,直直的看着涂山珞的眼睛,涂山珞的手紧张到不自觉握紧了几分,下一刻,小九的眸子垂了几分,视线落在了涂山珞的嘴上。
涂山珞正不知所措时,突然感觉小九攥住他领口的手开始用力,将他向前拽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涂山珞的瞳孔紧缩了一瞬,就在小九的头压向他的那一刻,涂山珞赶忙向后躲去,同时一把握住小九的手。
“小九”
小九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手上继续用力,涂山珞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开始手忙脚乱掰小九的手,却又不敢太用力。
看着涂山珞挣扎反抗的样子,小九的眸色沉了几分,而后突然反手一推,涂山珞反应不及,一下跌倒在地,等他反应过来后,慌忙看向小九,只见小九脸色阴沉,而后忽然一把将桌子上的茶碗摔了出去。
涂山珞浑身一颤,茶碗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残片散落在地,涂山珞赶忙起身,而后竟直接跪在了满地的碎片上。
见状,小九猛地攥紧拳头,仰头居高临下的看向涂山珞,胸口微微起伏着,嗓音微冷:“你躲什么?”
涂山珞低着头,双唇紧抿。
“说话!”
小九突然的怒火令涂山珞心中一紧,双手死死地握住:“我……我……”
“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涂山珞用力闭上眼,呼吸颤抖:“你知道了……”
小九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那年,涂山府的后花园……”
涂山珞双眼通红,艰难而颤抖的开口:“那两个在背后嘲讽你出身的人,是我爹故意安排的,我突然出现为你说话,也不是恰好路过,而是一路尾随你到的后花园,瞧准时机出现的”
小九嘲讽的勾了勾唇角:“你交代的倒是快,为什么?”
“因为你得父亲欢心,又是王姬,我刚当上涂山少主,需要……需要地位稳固”
闻言,小九嗤笑出声,一边点头一边满是嘲讽的开口道:“两百年了,演的累吗?”
涂山珞眼底压抑着悲切,双手紧握到颤抖:“小九,我……”
“不止这一件事吧”小九冷冷开口,打断了涂山珞的话。
涂山珞浑身一僵,而后似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直接跌坐在地上,通红的眼底一寸寸黯淡了下来:“无虞……”
“你对老二做了什么?”
涂山珞自嘲的嗤笑出声:“我就知道,你始终是他姐姐,我在自欺欺人什么……是我,是我故意计划,让他在你的成人礼那天离家出走的”
“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们见面,我甚至盼着……他这一走,永远不要再回来,但我没想到这么巧,怎么会这么巧,你正好在地下赌场救了他”涂山珞一只手捂住眼睛,整个身子都弓了下去,整个人都透着悲哀。
小九深呼吸了一下,看向涂山珞的目光变得冷漠而失望:“璟舅舅曾说,你天赋很好,又刻苦努力,更难得的是,你性子纯良温和,懂事听话,很像他”
闻言,涂山珞整个人哽住,眼底压抑着几分痛苦,泪水从眼角溢出:“不然呢……我有的选吗?”
小九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涂山珞抬起头,满眼悲凉的看向小九,整个人几乎破碎:“那年……和我站在一起的孩子那么多,但父亲偏偏选中了我为继子,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我爹娘有多开心,他们两个兴高采烈的把我像个礼物一样献给了族长,迫不及待的催着我改口叫父亲,可一回过头,我爹又跟我说,血浓于水,我一定要跟他一条心,他会为我筹谋一切,而他为我筹谋的第一步……就是你”
“你是想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你亲爹逼你做的?可璟舅舅过继你之后,有薄待过你吗?”
涂山珞摇了摇头:“没有,父亲对我很好,他传授我生意经,教我琴棋书画,所以我刻苦努力,我懂事听话,我……”
说到这儿,涂山珞喉中突然一梗,紧接着泪水夺眶而出:“我……我想努力,我想做一个好儿子,我想融入一个新的家,可是我渐渐发现……我融不进去”
说到此处,涂山珞眼底一寸寸黯淡了下来:“他有一个比我更像儿子的儿子,虽然无虞从不叫他父亲,但是他只会把无虞时时带在身边,我每日小心翼翼,我刻苦努力,什么事都尽量做到完美,我不敢做错,不能做错,我拼命维持,可……无虞从来不用,他不用努力,闯什么祸都没事,有脾气就发不开心就闹,我不行……我不敢,我只能懂事听话,我没得选……可即便如此,我在他们面前,还是显得像个外人”
“就因为这个,你恨老二?”
涂山珞摇了摇头:“我不是恨他,我知道他父母双亡,所以父亲心疼他多一点,我就是羡慕,羡慕他到哪儿都有家,而我夹在生父和养父中,哪边都不是家……”
涂山珞说着,眼底逐渐由痛苦变为一片死寂,只剩泪水从空洞的瞳孔中溢出。
“你为什么不想我和老二见面?”
“我不想你我之间出现第三个人,虽然你一直不太待见他,但他毕竟是你亲弟弟,我怕你们见面之后,我又成了那个多余出来的外人,我不想假装大度,我就想你最亲近的人一直是我”涂山珞语气逐渐归于淡漠,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将心底压抑的想法尽数说了出来。
小九长出了一口气:“亏的老二这些年把你当亲哥哥,反而对我这个亲姐姐避之不及”
“那是因为我老给他讲你这些年在朝堂上,如何用雷霆手段压制朝臣,他自然对你越来越畏惧”
闻言,小九简直被气笑了出来,而后抬手指向涂山珞:“涂山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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