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关于培训,不要走过场。我说的培训合格才能上岗,不是走个形式签个到就算完了。
要考试、要实操、要真真正正地学会。
谁要是搞形式主义糊弄我,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杨开停顿了几秒,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说道:
“我知道,今天说的这些,有些话很难听。但我宁可现在让你们不舒服,也不愿意将来在事故报告上看到你们的名字。”
他站起身来,扫视全场,声音低沉而有力:
“最后,我再说一句——”
他的目光如炬,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安全无小事。要时刻保持警钟长鸣。”
“生产车间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必须是安全教育,不用很长,三分钟五分钟就行,但必须讲,每天讲,天天讲,讲到每一个人把安全刻进骨头里。”
“车间要有警示标语‘安全第一、生产第二’、‘不戴防护不上岗’、‘消防通道严禁堵塞’
该贴的贴,该挂的挂,让每一个走进车间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杨开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在下命令。谁执行不到位,谁就让位。”
“散会。”
杨开大步走出会议室,身后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管理层。
赵明追了出来,小跑着跟上杨开的步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杨开头也不回,声音淡淡地飘过来:
“赵厂长,有话就说。”
赵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老板,您今天说的那些……有些人可能会有情绪。毕竟很多都是老员工,以前就是这么干的,突然要改——”
杨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直视赵明的眼睛。
“赵厂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赵明一愣:“您说。”
“如果今天车间起火了,烧死了人,你觉得那些‘有情绪的老员工’,会替你说话吗?”
杨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缓了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
“改革一定会得罪人,但不改革会死人。你选哪个?”
他没有等赵明回答,转身继续向前走去,皮鞋踩在走廊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按我说的去做,出了问题我担着。”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赵明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了赵明额前的碎发。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转身走回了会议室。
赵明走到主位站定,环顾全场,声音沙哑但坚定:
“都听到了吧?老板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给我记清楚。从今天开始,按照老板的要求,一项一项整改。
谁负责的区域出了问题,谁自己向老板交代。”
他拿起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现在,一项一项落实……”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在这三十天里,中岛电器厂进行了一次静悄悄却足以称得上脱胎换骨的改革。
在此期间,杨开搞了几次突击检查,时间选在深夜,也有清晨,甚至有一次是在周末暴雨将至的时刻。
结果让他非常满意。
那些年过半百、只会喝茶看报的老保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二十几岁、身材精悍的年轻人,身穿挺括的黑制服,佩戴对讲机和专业警棍。
无论是谁,没有预约、没有工作牌、没有内部人员签字接引,天王老子也别想踏进半步。
杨开故意没带工牌,尝试许诺好处、利用身份施加压力、偷偷塞红包等,愣是被执勤保安挡在门外,不管怎么说,只要他没工牌就是不让他进去。
直到赵明匆匆赶来才放行,保安依旧不让他进入,只等程序走完,签了字,杨开才顺利进入工厂。
直到此时,杨开便知道,保安部的魂算是立起来了。
走进车间,曾经那个嘈杂、混乱、随意堆放物料的现象也不复存在。
地面刷上了清晰的绿色通道线和黄色警示线,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废料区划分明确,每一筐物料都有标签,每一把工具都有固定位置。
流水线上,工人们穿着统一发放的防护服、护目镜和手套,神情专注,手脚麻利。
这次,赵明的确动了真格。
他顶住压力,开除了数十名屡教不改、偷奸耍滑的老油条,提拔了一批踏实肯干的技术骨干。
与此同时,研发部和设计部也像是打了鸡血,为了数百万奖金,这些人几乎把家安在了实验室里,一个个熬得双眼通红,却精神亢奋。
产量在稳步提升,次品率直线下降,整个厂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欣向荣的活力。
就在杨开专注于本土工厂整改的同时,远在欧洲的张德明也传来捷报。
辉煌大厦,顶层办公室。
张德明风尘仆仆,西装有些褶皱,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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