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努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意:“杨先生,按照你的逻辑,你入股卡地亚以后,不也会采取同样的操作吗?
既然结果都一样,那我卖给精工舍不是更好?
至少,人家开出的价格确实比你高出一截。”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卡努伊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杨开没有生气,轻笑一声。
笑容里没有嘲讽。
“卡努伊先生,说句冒昧的话……”
杨开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缓缓说道,“欧美之所以能够率先实现工业化,之所以在过去几百年里占据世界的主导地位,除了掌握很多前沿技术之外,还有一项特长,他们比全世界任何人都更精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镜盯着卡努伊。
“那就是……抢劫。”
没等卡努伊,反驳,杨开继续说。
“欧美资本对于自己看中的技术、资源、产品,如果对方愿意卖,他们会用商业手段买;
如果对方不卖呢?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包括但不限于施压、威胁、颠覆,甚至直接使用武力抢到手。
这是欧美最擅长的事情,也是它们的历史,我想,这不需要我给您细讲吧?”
卡努伊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杨开继续说道:“日本这个国家,在这方面更是将其挥到了极致。
华夏强大的时候,他们派遣唐使,学习华夏的一切,认华夏为主;
美国强大的时候,他们俯首帖耳,唯美国马首是瞻。
在日本人的思维体系里,从来就不懂‘仁义道德’这四个字的位置。
他们只崇拜强者,只服从强者。
你强,他就跪;
你弱,他就踩。
这是他们骨子里的生存逻辑。”
杨开目光如炬地看着卡努伊:“我们华夏对日本,有一句流传千古的古语评价,‘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这句话,用在今天的商业博弈中,同样恰如其分。”
卡努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
杨开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下来:
“反观我们华夏,卡努伊先生,您可曾在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中,听说过华夏人对他国实施过强盗行径?”
郑和下西洋,率领的是当时世界上最庞大的舰队,带去的是丝绸、茶叶和瓷器,带回的是友谊和通商的诚意,而不是殖民和掠夺。
“这与后来西方列强的所作所为,形成了何等鲜明的对比?”
“我们华夏人,自幼学习的是儒家思想。”
“孔孟之道,讲究的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讲究的是‘仁义礼智信’,讲究的是‘和而不同’。”
“这些都深深刻在我们的文化基因里,合作就应该是真诚的、互惠的,而不是尔虞我诈、过河拆桥。”
杨开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变得格外真诚:“所以我想对您说,我们华夏人做生意,始终秉承的是合作共赢。
我入股卡地亚,是想让卡地亚活得更好,而不是把它吃干抹净。”
“因为……”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卡努伊:
“因为您的利益和我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
您赚了钱,我才能赚钱;
卡地亚的品牌增值了,我的投资才更有价值。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事,或许别人做得出来,但华夏人做不出来……
不是因为做不到,而是因为我们的文化不允许。”
说到这里,杨开的语气一转,带上了现实考量:
“再者说,卡努伊先生,现在华夏是什么情况,您心里比我有数。
我们正在艰难地打开国门,正在一步一步地融入世界经济的体系。
我个人的愿景,不仅仅是入股卡地亚这么简单……
我还盼望着,有朝一日,华夏制造的产品能够堂堂正正地走进欧洲市场,走上你们的柜台,摆在和卡地亚同等的位置上。”
杨开目光变得深远而坚定:“如果我真的使用那些卑劣手段,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来,卡地亚家族作为欧洲本土最有影响力的家族之一,在欧洲政商两界的关系盘根错节、能量巨大。
一旦我得罪了您,就等于在欧洲关上了所有的大门。
我还想跟您、跟欧洲的其它家族有更深入、更长远的合作呢。
您说,我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番话说完,整个房间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卡努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他大脑高速运转,将杨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论点、每一个案例反复咀嚼。
精工舍的方案,价格确实更高,条件看起来也更宽松。
但杨开给出了这个方案的结果,卡地亚被掏空、被抛弃、最终沦为历史的尘埃,让他心中有了顾虑。
杨开的方案,条件虽然苛刻得近乎霸道,但逻辑是通的:
一个想要长期合作的人,才会在一开始就把丑话说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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