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神魂归体，缓缓睁开双眼。
赵小芸站在门外：“李…师弟，我…能进来吗？可否容我当面拜谢？”
声音中…透着一丝小心翼翼。
李不凡略作思量，简单回应：“今夜已晚，明日可好？”
“我想…关于双修之事…能否…”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有些话，赵小芸实在难以启齿。
李不凡听出她声音中的尴尬和不安，于是温声宽慰道：“朋友之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赵小芸微微一怔。
“朋友”二字，令她既觉暖心又觉失落！
“那…师弟早些安歇。”她终究没再坚持，声音轻柔，“明日…我再叨扰。”
李不凡听着那脚步声消失于廊外，复又阖目，心神却未再沉入乾坤戒。
黛青颦的话，犹言在耳。
他的倚仗，的确并非凭空而来，但路，终归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今日因沐青萝之故，黛青颦这才有所忌惮。
不然，只怕早和他撕破脸皮。
明日呢？
若他自身不够强，所有的倚仗终有耗尽或远离之时。
翌日清晨，李不凡刚推开房门，便见院中石桌旁，已坐着一人。
赵小芸换了身素净的淡青色衣裙，发髻简单绾起，未施粉黛。
晨光熹微，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倒衬出几分清水芙蓉般的清丽。
见李不凡出来，她立刻站起身，有些局促：“李…师弟，早！”
“早！”李不凡走近，坦然落座。
他没有刻意热络，也未显疏离，态度自然得如同寻常同门相见。
赵小芸替他斟茶，动作仍有些小心翼翼的僵硬。
茶香袅袅，冲淡了清晨的微凉，也缓和了几分无形的尴尬。
“师姐今后有何打算？”李不凡接过茶杯，直接问道。
赵小芸持壶的手紧了紧，垂眸道：“我…我不知道。天玄宗…肯定是回不去了。”
“为何回不去？”李不凡看着她。
“因为…自离开缥缈峰，进入万幽谷的那一刻起，我便不再是天玄宗的弟子！”赵小芸不由苦笑，“从小到大，我努力修行《万木回春诀》，不敢有丝毫懈怠，想着只要成为天玄宗的亲传弟子，便可改变命运！却未料想…一切付出皆是徒劳，自我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了…炉鼎的身份。最可笑的是…燕国皇室、主峰亲传，这些身份…竟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卖个更好价钱！”
李不凡劝慰道：“没有什么事情是注定的！只是…逆天改命，远比我们想象中的更要痛苦罢了！而你…从今日起，将不再是任何人的炉鼎。”
赵小芸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惊愕，嘴唇微颤：“你…什么意思？”
“你自由了！”李不凡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接下来，天高任鸟飞，师姐可另寻一处势力潜心修行，追求自己的天地。”
赵小芸眼圈微微发红，心中满是感激。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李不凡，郑重敛衽一礼：“李师弟再造之恩，没齿难忘！将来之路，无论如何艰辛，我必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师弟今日之情！”
“无需客气！”李不凡虚扶一把，“待天南交易会结束，我便送你离开神女峰。”
心中一块大石暂落，赵小芸神色间的阴郁散开不少，虽仍安静，却不再死气沉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脆少女的嗓音：“李大哥？青颦姐姐要我给公子送些东西来。”
李不凡抬眼望去，只见一身紫裙的紫浅浅笑着朝他走来。
少女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小巧玉盒。
她步伐轻快地走进来，先好奇地瞥了一眼赵小芸，旋即目光便落在李不凡身上，笑靥如花：“李大哥，这位姐姐是？”
“赵小芸，赵师姐。”李不凡言简意赅。
“原是赵姐姐啊！长的可真好看！”紫浅浅浅浅一笑，“我叫紫浅浅，往后见着，叫我浅浅便好。”
赵小芸微微一愣，花容微展：“浅浅姑娘好！”
李不凡见赵小芸仍不适应，目光扫过那托盘，问道：“浅儿，她这是何意？”
紫浅浅将托盘放在石桌上，巧笑倩兮：“青颦姐姐说，昨日与李大哥有些误会，心中过意不去。安排我送来这‘天山清心莲’三颗，此物于平心静气、滋养神魂颇有裨益，算是一点赔礼。”
天山清心莲？李不凡心中一动。
此物确属罕见灵植，莲子更是珍贵，哪怕对元婴修士悟道都有些许助益。
黛青颦的这份“赔礼”，分量倒是不轻。
他瞥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的赵小芸，又看向眼前巧笑嫣然的紫浅浅。
不得不说，这个黛青颦，非常懂得利用人啊！
他衣袖一挥，将玉盒摄入乾坤戒中。
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而且，接下来的合作还得继续，总不能一直与她赌气。
作为一个男人，岂能如此小肚鸡肠？
而赵小芸，表面淡定，心中却是波涛汹涌：这位李师弟，软饭硬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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