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筱冢美佳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通知财务和人事，调取所有涉密人员及其三代以内近亲属的财产状况、银行流水和负债记录。不论背景多深——包括伊东、大谷、岛津、小泉这些家族——一律一视同仁。”
高宫阳向的脸色微微变了。
“副本部长，这样可能会得罪很多人。”
筱冢美佳看着她，眼神冷如寒冰。
“得罪人，总比让间谍继续藏在内部强。”
高宫阳向沉默了几秒，随后点头。
“明白，我立刻去办。”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里只剩筱冢美佳一人。
黑影无论是谁，她一定有软肋。
每个人都有——
不是DNA，就是财产，就是人际关系，只要查，总能查到。
她拿起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凝视着几页纸，表情渐渐柔和下来。
各项指标都正常：血压、心率、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
一切都在健康范围内。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报告放到一旁。
女儿是她在这条充满血腥与算计的路上，唯一能让她感到温暖的角落。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今晚，财产核查工作就要开始了。
明天，会有多少人彻夜难眠？
至少，有的人已经睡不着了。
海军省情报本部里，不只有她们两个。
总务部预算课办公室位于大楼十一层，窗外夜色浓重，仿佛墨汁泼洒，沉得化不开。
三角初音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季度报表。
电脑屏幕幽幽发亮，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无声滚动。
她在键盘上轻敲，偶尔翻动一页纸张，姿态与任何一个加班至深夜的军官别无二致。
但她的左耳深处，塞着一枚淡肉色的微型无线耳机——
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肉眼难辨。
她的目光悄然落在屏幕右下角：
一个不起眼的小窗口里，波形图正微微跳动。
这是她手机上一个伪装成健康监测软件的隐蔽应用，此刻正实时接收来自楼上窃听器的音频信号。
楼上，正是筱冢美佳的办公室。
三天前，她借送交预算报告之机，将一枚苍蝇形状的微型窃听器粘在了副部长办公桌底的阴影角落。
这东西比指甲盖还小，通体哑黑，与木质桌底浑然一体。
当年从暗网的黑市购得的时候，卖家可是信誓旦旦：
“军用级加密，信号不可追踪。”
她本不确定能否奏效，但此刻，耳机中传来的声音清晰得如同耳语：
“……所有样本比对均无匹配。”
是高宫阳向的声音。
初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敲击节奏。
“技术部门已复核三遍，所有样本——包括昨日东大医院现场提取的血迹——均未在数据库中找到匹配记录。”
她心跳如常，嘴角却极轻微地扬起一丝弧度。
成功了。
三年前埋下的种子，终于在此刻开花结果。
当年借GTI网络攻击的混乱之机，她悄然篡改了自己的生物信息档案，让DNA数据在系统中化作一道无法识别的幽灵。
“数据库被入侵的影响竟如此严重？”
筱冢美佳的声音传来。
“技术部判断，入侵者可能篡改了部分核心数据，具体范围尚在排查，但可以确认——现有数据库的可信度已严重受损。”
初音双眼紧盯屏幕上的财务数字，耳朵却将楼上的每一字句尽数捕获。
短暂的沉默后，筱冢美佳再度开口：
“‘黑影’若是海军内部人员，此刻应该已经意识到DNA这条路被堵死了。她会因此放松警惕，还是加倍谨慎？”
初音只是继续敲着键盘，指尖稳定如常。
紧接着，令她血液骤冷的话响起了：
“既然DNA走不通，就查财产。”
她的手指猛地僵住。
“通知财务与人事，立即调取所有涉密人员及其三代以内近亲属的财产状况、银行流水及负债记录。”
“不论背景多深——伊东、大谷、岛津、小泉这些家族，一律一视同仁。”
高宫阳向的声音透出迟疑：
“副本部长，这样恐怕会得罪不少人……”
“得罪人，总比让间谍继续潜伏在内部强。”
“啪嗒。”
初音手中的笔猝然滑落，砸在桌面上。
她低头看着滚到边缘的钢笔，怔了一瞬，才缓缓弯腰拾起。
动作从容，呼吸平稳，唯有胸腔内的心脏如擂鼓般狂跳。
查财产。
所有涉密人员。
三代以内近亲属。
银行流水，负债记录。
无数画面在脑中炸开：母亲高昂的治疗费、从暗网层层洗白的资金流、每月定时汇出的巨额款项……
看似天衣无缝的转账，在专业财务稽核面前，每一笔都留有痕迹，每一笔都经不起深挖。
她能逃过DNA，却逃不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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