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老了,还不消停。”
蒋凡了解到李酒罐两次潜入祁东雅家的事,心疼地埋怨道。
同时也对录像带和笔记本上的内容产生了兴趣。
他转头看向汪文羽道:“梁叔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祁东雅这个人的?”
汪文羽摇摇头,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他,语气带着些许愧疚和无奈:
“你进去之后,我只想怎么安顿好身边的亲朋好友,还有老妈,哪还有心思去过问这些事情。”
她顿了顿,轻松补充道:“而且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有与老汪联系了。”
蒋凡知道,因为自己进入高墙的事,汪文羽夹在中间备受煎熬,对汪礼教有很大的意见。
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和提到父亲时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伸手接过苹果,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多说,另一只手拿起了枕边近几个月一直是汪文羽在用的大哥大。
“有些事,得弄明白。”他低声说着,直接拨通了梁东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梁东沉稳的声音传来:“阿凡?钟医生说你情况有所好转?”
“叔,以前麻木的部位,已经有点知觉了。”
蒋凡简单回复了一句自己的伤情,开门见山道:“叔,我想看看你们从祁东雅那儿获取的笔记本和电话簿的照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梁东坦言道:
“那是冯坤的笔记本,牵涉太广,里面名字一个个拎出来都能让不少地方震荡,不能让你看到。”
他犹豫了片刻,折中道:“不过祁雄留下的那个电话簿的照片,倒是可以给你看看,我现在让小曹给你送过来。记住,看完他得立刻带走。”
“明白,谢谢叔。”蒋凡应道。
“阿凡,”梁东在挂断前,语气凝重地补充了一句:
“祁雄死前将电话簿交给祁东雅,绝不是留个纪念那么简单。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养伤。外面的事,尽量少操心。”
挂了电话,蒋凡陷入沉思。汪文羽和钟玲对视一眼,都没打扰他。
三个小时后,曹哥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四合院。
他依旧是那副精干沉稳的样子,见到蒋凡的模样,眼中痛惜之色一闪而过,很快便收敛情绪,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从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凡弟,东西在里面,一共二十一张照片,是电话簿每一页的清晰翻拍。梁领导交代,你看完我马上带走。”
“辛苦曹哥了。”蒋凡点了点头,接过文件袋。
曹哥对汪文羽和钟玲点头示意后,便退到了房间外等候,将空间留给他们。
蒋凡打开了文件袋,将里面一沓照片倒在床上。
汪文羽和钟玲也凑近了些。
照片拍得很清晰,连纸张的纹理和墨迹的深浅都能看清。
那是一本看起来很精致的硬壳商务电话簿,里面记录的名字和后面手写的标注,让人触目惊心。
蒋凡一张张地翻看。他与身边的一些亲友,还有辉哥的名字赫然在列,都被划了红线。
他的名字后面,还有一个用红笔重重写下的问号,力透纸背,仿佛记录着祁雄死前最后的疑惑与不甘。
而辉哥名字下的红线,则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汪文羽、刘哥、唐璐等人的名字没有划线,但存在本身就已说明了祁雄信息网络的渗透之深。
向东升的名字下,是两道粗重得几乎划破纸面的红线。
这其中的意味,让蒋凡眼神骤冷。
这绝不仅仅是上下级或合作者的标记,更像是刻骨的警示或仇恨。
已经入狱的康生名字上打着一个大大的黑叉,预示着终结。
再往后翻,东莞各个镇街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物、生意人的联系方式密密麻麻。
有些名字旁有简单的标注,比如“可用”、“贪财”、“谨慎”,有些则什么都没有。
蒋凡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写有“洪兴”名字的那一页。
“洪兴”两个字被一个不大但十分醒目的红色圆圈圈住,旁边画着一个箭头,指向页边空白处。
这个标记太特殊了。不同于红线的敌我划分,也不同于黑叉的终结,更不同于那些实用性的标注。
它像一个谜语,一个指向不明的路标,是祁雄留给女儿的最后提示。
蒋凡盯着那个红圈和箭头,眉头紧锁。
“有什么问题吗?”汪文羽轻声问。
“祁雄和洪兴,”蒋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在我进去之前,一直安排有人盯着洪兴,根据掌握的情况,他与祁雄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什么交集。而且洪兴是境外来的过江龙,行事狠辣嚣张,按理说,祁雄这样的人物,应该敬而远之。”
他指着照片:“但这个标记……祁雄特意圈出来,还画了箭头。这绝不是在标注一个普通熟人或者潜在敌人。这更像是在告诉看到这本电话簿的人——‘注意这个人’,或者‘去找这个人’。”
钟玲若有所思:“祁雄自杀前,特意把这个电话簿送给祁东雅……是不是意味着,他预感到自己死后,女儿会面临危险或者需要助力,而这个‘洪兴’,就是他留给女儿的……一张牌?或者一个求助方向?”
“问题就在这里。”蒋凡眼中锐光闪动:
“洪兴是什么人?无恶不作的江湖大佬,没有任何底线可言。祁东雅那样的大小姐,心高气傲,就算家道中落,按理说也绝不应该、也不屑于主动去沾洪兴这种人。除非……”
“除非她走投无路,或者祁雄留下了足以让她有底气去接触洪兴的东西,或者人。”汪文羽接话道,脸色也凝重起来。
蒋凡点头:“我进去几个月,祁东雅不仅迅速搭上了洪兴,还成了他的情人,更借着这层关系和向东升的扶持,在搅动风云,让陈烈安都忌惮三分。这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合常理。仅仅凭她是祁雄的女儿、长得漂亮,洪兴这种刀头舔血的人就会如此看重她?向东升那种官场老油条就会甘心为她冲锋陷阵?我不信。”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祁雄死了,树倒猢狲散是常态。洪兴这种利益至上的人,没有主动贴上去的理由。那么,很大的可能就是祁东雅主动找上的洪兴。她应该是看懂了父亲留下的这个标记,按照箭头的‘指引’去做了。而她敢这么做,一定有依仗。要么是祁雄还留下了别的、我们不知道的致命把柄或财富,要么就是……留下了可靠又能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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