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外的军队,遮天蔽日。
从城墙上往北望,连绵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各色旗帜在风中翻卷,像一片片彩色的云。
不断有新的部队从四面八方赶来,有的沿着官道开进,有的顺着汴水乘船而下,马蹄声和号子声从早响到晚。
当然,最忙的其实还是神鹤军。
神鹤军最早是由李家庄、扈家庄,以及二牛庄为底子搭建起来的。
论正面厮杀的硬本事,他们比不上近卫军和陷阵营。论火器操作的精熟,他们比不过神机营。
论长途奔袭的耐力,他们也不如神威军和虎威军。
可是神鹤军自有神鹤军的用处,他们多负责辎重、调度、维持秩序、后援、军火、值守、粮草衔接这些繁杂而又缺不得的活计。
说实话,神鹤军发展到现在,比那几支专司作战的军队更加适合地方治理。
打仗的时候他们是后勤,仗打完了他们便是现成的管事班子。
清点仓库、登记户口、发放赈济、修桥补路,这些事他们做起来驾轻就熟,比谁都顺手。
自从官家进驻东京城之后,各个军种开始轮换调度。
近卫军明显开始接手东京城的防护,这是心腹中的心腹,放在京城,皇帝才睡得安稳。
以徐猛子、刘唐、马麟、岳飞、孙安、黄信、徐宁、吕方、郭盛、扈三娘、琼英、庞万春等一干将领,已开始负责京城的驻防和巡查。
一道道口令从他们手中传出,一队队士卒在他们的调度下开赴各自的防区,东京城四面的城墙上都换上了新朝的旗帜。
尤其是扈三娘和琼英,皇帝还没有住进皇宫,她们两个难姐难妹便先硬生生值了一个夜班。
两人一个扛着长枪,一个拎着方天画戟,在宫门前来回巡视,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路过的宫女和内侍都绕着走,谁也不敢往这两位女煞星跟前凑。
至于张清和刘正,明显还在大牢里面关着。
他们两个在皇帝的眼中,同样属于精力过剩的那类人。
一个是飞石将军,一个是庄子野小子,在战场上都是好手,可一旦闲下来便浑身痒痒,总要搞出点事情来才算完。
尤其是刘正,总喜欢搞点幺蛾子。
以前在山寨里便是这样,三天两头闹出一桩事,让刘宣恨不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
虽说每次都不至于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大事,但总会给他老爹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这一次也是,旁人都在忙着迎驾,他倒好,跟张清打成了一团。
朱仝、卢俊义的兵马直接沿着汴水而来。
有些兵马甚至用上了大船,船帆鼓满了风,船头上立着持枪的士卒,远远望去威风凛凛。
李俊、阮氏三雄、童威、童猛,还有专管造船的孟康,浪里白条张顺,也陆陆续续开着船到了东京城下。
这些水上的好汉们,从前在梁山水泊里称王称霸,如今把船开到了汴京的护城河,倒也算是回了家。
汴水两岸的百姓纷纷跑到河边看热闹,指着那些大船议论纷纷,说新朝的将军们都是水泊里杀出来的蛟龙。
梁山的将领们,除了必须要坚守边界的,大部分都从四面八方往东京城汇聚。
河北的,山东的,山西的,各路人马星夜兼程,只为赶上那一场盛大的登基大典。
没有人想错过这一天。封妻荫子,名留青史,等的就是这一刻。
朱仝、卢俊义翻身下马。
他们一到京城,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赶忙来到皇宫。
两个人脸上既有连日追击的疲惫,眼眶下都带着青灰,然而更多的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最怕的不是敌人,而是没有仗打。
如今大仗告一段落,论功行赏的时候到了,谁不高兴呢。
朱仝的大胡子重新蓄起来了。
那胡须又浓又密,从耳根一直连到下巴,衬得他一张红脸愈发威风。
因为宋江死了,他很高兴。
那口憋了许多年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不过,没有亲眼看着宋江死在他面前,终究成了朱仝的一块心病,算是遗憾。
他有时候半夜醒来,还会忍不住想,那厮临死前是个什么表情。
想了想,那厮死在武松手中,也算死得其所了。
由武松来动手,老天爷的安排也算公道。
卢俊义人高马大,站在宫门前像一座铁塔。
他的身后跟着灵巧而又有本领的燕青,燕小乙一身劲装,腰间别着短刀。
卢俊义志得意满,心气很高。
此番他与朱仝一同追击完颜宗翰,连斩多位金国猛将,那一战打得酣畅淋漓。
他的大名已经在军中传开了,人人都说卢员外不光是枪棒天下无双,上了战场也是一等一的虎将。
过去的一幕幕,从脑海中飞速闪过。
当初上山都是为了复仇,现在回头再看,卢俊义心中只剩下庆幸。
幸亏当初跟了官家,才有了今日的从龙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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