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丝极其纤细、却异常坚韧的嫩绿色,如同蛛网般,从枯死的树皮下钻了出来,沿着虬曲的枝干向上蔓延。紧接着,点点嫣红的花苞,在这些嫩绿的枝桠间悄然孕育,仿佛积蓄了千百年的力量,只等待一个绽放的契机。
这……这是?
凌灼华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这片桃林,是当年她亲手种下,用以镇压一方邪祟的。经历此番浩劫,她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可现在,它们竟然在如此强大的邪恶意志笼罩下,重新焕发生机?
这股新生的力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纯净、坚韧、生生不息的意志,与她自身的灵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她福至心灵,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星陨剑指向那些正在努力发芽、开花的桃枝。
嗡!
星陨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残余的剑鸣声变得更加清亮,剑身上的青光与远处那星星点点的、正在顽强生长的桃花嫩芽所散发出的柔和红光,遥相呼应!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凌灼华的脑海。
以她残存的灵力为引,沟通星陨剑中残存的神力,再借助这片浴火重生的桃林所蕴含的、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木”之精粹……或许,可以布下一个……同归于尽的阵法!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颤。同归于尽……这个词,她并不陌生。在她漫长的战斗生涯中,早已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只是这一次,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他。
她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婴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决绝。如果,这是唯一能给他带来真正和平的方式……那么,她愿意。
她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下,将婴儿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身前,用后背为他构筑起最后一道屏障。她伸出双手,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按在星陨剑的剑柄上。
“以吾之身为柴薪,引星陨之神辉,燃生命之涅盘……”她口中开始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那是早已失传的、以生命和神兵为代价的禁忌阵法。
随着咒文的吟诵,她体内的灵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血液仿佛也要随之沸腾、燃烧起来。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星陨剑上的光芒,则变得越来越炽盛,青色的剑罡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丝金色的、宛如星辰般的光点。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重获新生的桃树枝条,仿佛受到了感召,纷纷摇曳起来,无数细小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花粉和嫩叶,如同受到了指引般,环绕在凌灼华和星陨剑的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由生命精华构成的光环。
这光环,渺小却又无比坚韧,散发出一种温和而磅礴的生命气息,与天空中那来自裂隙的、冰冷邪恶的意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嗯?蝼蚁,你做了什么?”裂隙深处,那冰冷的意志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诧异和……不屑。它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进行某种同归于尽的仪式,但在它看来,这种微不足道的挣扎,不过是徒劳的挣扎。
“不过,正好。”那意志似乎被激起了兴趣,“让吾看看,是你的垂死挣扎更有趣,还是吾彻底净化这个世界的速度更快!”
话音刚落,那两点猩红的意志之光,猛地从裂隙中探出,如同两颗燃烧着毁灭之火的恒星,带着足以焚烧万物的恐怖威能,径直朝着凌灼华所在的方向,以及那片刚刚诞生的生命光环,狠狠砸落!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扭曲、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天空中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浓郁得化不开。大地在哀鸣,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凌灼华没有任何闪躲。她只是更加专注地吟诵着咒文,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星陨剑和周围的桃木光环之中。
她的眼神,平静而温柔,最后看了一眼身前襁褓中熟睡的婴儿,唇角,勾起了一抹决绝而凄美的笑容。
“再见了,我的……黎明。”
她低语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星陨剑高高举起,迎向了那两颗代表着终结的毁灭星辰!
与此同时,那由无数桃木枝条和生命花粉组成的巨大光环,也在此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亿万朵娇嫩的桃花,在这光环之中,以超越生死的速度瞬间绽放、枯萎、再绽放,仿佛在进行着一场生命的献祭!
红与绿,生命与死亡,守护与牺牲,在这一刻,以一种最悲壮、最绚烂的方式,交织、碰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无尽的冲击波以凌灼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本就残破不堪的大地彻底撕碎!
黑暗与光明,在这片土地上,进行着最后的交锋。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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