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不等夏有米主动去查,有关邵伯之死的详情便从宣室殿谈话中得到了。
九王此刻茫然且麻木,他只是在大牢里等着确认尸身被验过死透了后,才能去处理下葬事宜。
同时,
封承念周身多了不少全副武装的暗卫,就怕他忽然暴起闹出什么大事。
而本次调查效率奇高,九王还没接走,封承原今早便收到汇报,这件事其中果然有猫腻,还有些出乎意料。
邵伯是自尽而亡。
但并不是在面见过九王之后,而是一个不起眼的乡下旧邻,照常来过几回,因为是个干净老实的背景,封承原也就没阻止他的探视,希望邵伯能看在故友的份上,生出坦白一切继续活下去的念头。
过往,他们的谈话时间短暂且内容毫无异常。
昨日也是,非常短暂的接触,可谁也没想到,不久后邵伯奋力撞墙自尽了。
狱官也反应极快,他当即派人出去寻找那乡下旧邻的行踪,誓要将人抓回,过去也调查过他,非常清楚对方离开的路线。
得益于派出的人手够多、够严谨,还是让他们抓住了苗头,这一看不得了。
那位老实的乡下人居然是在跟邻国的人接触。
异国之人,特征外貌都十分明显,何况他们只是瞧见一面,最终没抓到人,进一步验证了这件事情不简单,当即便汇报了上来。
那个邻国位于东北方向,名号为「大照国」,面积不大,可各处都很均匀,从前在「封朝」的土地上学走了不少,邻里关系徘徊在友好与交恶边缘。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从未认可「封朝」乃是宗主之地。
而除了西北方向的猛虎,几乎与封朝接壤的大小王国都表现出了臣服态度,大照国因次次战争都是各方友好的合作关系,还真从未被封朝特地制裁。
互相都看重利益的交换,在通商线的维护上也竭尽全力,便一直相安无事。
可眼下似乎有些不寻常。
大照国两年前上位了新的君主,年纪比封承原略长几岁,是个易怒的性子,已经朝他们的东南边发动进攻,并赢下了不少资源。
虽然离封朝还有点距离,可身侧的强大以及吞并意图的显现就意味着威胁。
就算当下并未剑指封朝,可没有不作防范的道理,封承原早就收紧了布置,越是靠近京城政治的大照国人,便越是怀疑和警惕。
偏偏在这个当口,逼死了名将封承念最看重的人,很容易便诱发君臣矛盾,从而导致大西北方向同步失衡,陷入被夹击的困境。
目前九王虽然还不知道,但皇帝要走一步看三步,忠心的四王爷已经呆坐在宣室殿中拧紧了眉心,不知如何破局。
他们能料想到邵伯死状之凄惨,一定会让九王心生埋怨,必须给出合理的安抚才能稳住封朝内部。
好个难题,还不知是冲谁来的。
......
邵伯出殡这日,夏有米只默默换了一身素净衣裳,没有吃荤腥的食物,摆上三碟瓜果点心不让动,朝落地方向拜了拜。
眼下似乎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年年陪在身边,没有跟她急切地去寻求惨烈真相,只是双双感到难过,明明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却只能以如此凄怆痛苦的方式结束。
更难想象的是,邵伯本就体弱,可九王不愿他放弃自己任由身躯消瘦,而是努力为他上下打点着,努力将他养结实些,这份力道却最终被用来撞在墙上。
或许,
如果无法拥有一击毙命的力道,邵伯会选择继续、反复折磨也说不定。
复杂的心绪并不容易解开,九王肉眼可见的消沉,即便四王爷将追查大照国的消息,以及事关紧要各有阴谋等摆出来,九王也不理会,他没有提要求也没闹,只沉默地处理着邵伯身后事。
无奈,
封承原等人只能自己全力追查,并做好九王旁观看戏或帮倒忙的准备。
布置和消息的传递都需要时间。
相较之下,选秀热闹都不够看,许多没有意义的前期站队接连上演着,各处都让初次应对的公孙皇后和贵妃上火,可这些都入不了封承原的视线,他将派系名单发给了四王,剩下的甄别事宜就不管了,反正谁放进来探子谁就在后面担责。
操持选秀事宜的官员内侍都狠狠擦亮双眼,不敢轻易通融放跑了疑点。
短期少挣就少挣点,留着也要有命花才行。
一个月,
两个月。
夏有米数着隔壁宫殿的建设进程,秀女们就都进宫了,这回一视同仁,没什么妃位上下的新秀女,都是看年岁、样貌、家世和贡献排位,最高也只能是贵人。
经过几次筛选、训话和内部斗争,余下还能面见皇后的都个顶个老实,鲜嫩的年纪也不敢太放肆,连衣服颜色都只能挑着低调素雅的来。
她们以为是主子苛刻,没料到是此次选秀的内鬼太多,所有经办人都不敢漏掉什么危险人物进来,才造成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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