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瞳孔骤缩。
他猛地拽下腰间一枚烟雾弹,拇指一划,拉环脱出。
同时右臂发力,将雷诺狠狠推向竖井入口。
自己则反手甩出另一枚烟雾弹,精准撞向通道顶部通风栅格——
灰白色浓烟瞬间炸开,翻滚着吞没上方视野。
几乎同一刹那,一枚震荡弹从竖井上方抛落,落点正是两人方才跪伏之处!
楚墨人在半空,左手已扯开胸前气囊充气阀。
高压氮气嘶鸣喷出,防爆气囊瞬间膨胀,裹住他下坠的身体,如一只巨大而柔软的茧。
冲击波轰然撞上气囊,震得他五脏移位,耳中尖鸣刺耳。
烟雾弥漫中,他看见雷诺在气囊缓冲下稳稳落地,战术手电光柱已如毒蛇般射向竖井上方——
光束尽头,监控探头镜头正疯狂转动,试图穿透烟雾锁定目标。
雷诺抬手,又一枚烟雾弹脱手而出,精准命中探头支架底座。
浓烟再起,彻底遮蔽视线。
楚墨落地,气囊自动泄压。
他抹去面罩内壁的雾气,抬眼望向竖井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幽微却恒定的绿光。
那光,来自一台尚未被惊扰的服务器。
合金门在楚墨掌心一推之下无声滑开,铰链未发出半点滞涩的呻吟——老周的情报又一次精准得令人心悸:这扇门本该接驳三级安防联动,可因平台三年前一次“系统冗余升级”,其电磁锁回路被悄悄绕过,只保留机械限位。
门后是机房核心区。
冷气如刀,裹着臭氧与高温硅片灼烧后的微甜气息扑面而来。
一排机柜静立如墓碑,唯有正中央那台孤零零的黑色服务器,正面LED灯带正以急促的红光频闪——不是警报,是倒计时。
楚墨一步跨入,雷诺紧随其后,战术手电扫过机柜铭牌:Atlas-Quantum Vault Mk.III(定制版)。
右下角蚀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Firmware v.7.3.1 — Auto-Wipe Protocol Engaged.”
他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远程逻辑删除,不是覆盖写入——是物理格式化。
硬盘主控芯片已触发底层熔断机制,盘片电机正以超频转速疯狂空转,读写磁头在0.3纳米悬停间隙内反复刮擦盘面,高温正从内部蚕食钴铬合金涂层。
再有97秒,所有磁畴结构将被热扰动彻底瓦解。
数据不会“丢失”,而是被烧成一片混沌的熵。
楚墨没有犹豫。
他右手探向服务器后部——那里本该有三组冗余电源接口,但此刻,仅左侧一枚模块泛着幽蓝微光,其余两路已被人为断开。
戴维斯连备份供电都掐死了,只留一条命脉,好让自毁程序走得干净利落。
“雷诺,压住机柜!”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抽出腰侧快拆式电源模块卡扣,拇指顶住金属卡榫,指节发力一旋——咔!
一声脆响,整块24V/80A供电模组被硬生生撬离主板插槽。
服务器瞬间黑屏,风扇停转,唯余硬盘舱内传来一阵刺耳的、仿佛骨骼摩擦般的高频嗡鸣——那是高速旋转的盘片在惯性中挣扎减速,轴承因骤然失衡而震颤哀鸣。
但够了。
楚墨右手已抽出液氮喷雾罐,银灰色罐体上凝结白霜。
他撕开密封膜,枪口对准硬盘仓散热格栅,短促三喷——嘶!
白雾如活物般钻入缝隙,瞬息间,舱盖表面覆上一层细密冰晶,温度计读数从32℃暴跌至-158℃。
盘片金属基底急速收缩,磁层应力骤增,却也强行冻结了残余热量扩散的路径。
数据比特,在绝对零度的阴影边缘,被按下了暂停键。
雷诺迅速接过硬盘托架,用防静电隔热夹取出那块仍在微微震颤的3.5寸盘片。
盘面蒙着薄霜,像封存了整片冻海的星图。
就在此时,整个机房灯光骤亮,天花板广播器嗡鸣启动,戴维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松弛,透过失真扬声器流淌下来:“……楚先生,您拔掉了我的心脏起搏器。但很遗憾——我刚刚按下的是‘求救’。”他顿了顿,背景里隐约传来舰载直升机旋翼破空的轰鸣,“卡尔·文森号航母战斗群,距此112海里。他们将在43分钟内抵达。而您,只有不到六分钟撤离时间。”
楚墨没抬头。
他走向最近一台终端,指尖在键盘上疾敲,调出平台底层日志管理界面。
屏幕上滚动的,不是伪造的温控异常,而是真实得令人作呕的数据流:每日凌晨2:17,西北塔楼B-12排污阀自动开启113秒;COD峰值超标47倍;重金属铅、镉含量直逼海洋生物致死阈值……这些,全被阿特拉斯集团加密掩埋在运维日志的冗余校验段里,十年未被审计。
他选中全部,拖入发送框,收件人栏输入三个缩写:IEO@un.org(国际环境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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