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润,请入内觐见。”虞翻拍打手掌发出信号,心话说赶紧笑,等一会儿就怕该哭啦。
帐外一阵悉悉索索,听得出有人跪在门口,随即传来晴朗男音:“外臣扬州钱塘长阚泽阚德润,恳请庭参拜谒。”
别说还挺讲规矩,刘琰道声准,顺道白了一眼虞翻,你瞧瞧人家,再想想你自己。正琢磨呢爬进一个人,匍匐前行来到面前重新起身。
映入眼帘的是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人,三十左右岁年纪,一张黑脸长的毫无特点,若非穿着华丽的丝绸衣服,放到田间地头压根看不出是个读书人。
头虽然抬起来,可是眼神却始终放在刘琰下身边缘。不由暗自挑起大指赞叹一句,这才叫懂礼数,要说人还得多读书,有文化之后举止比糙汉强太多。
提到读书就又想起某人,没等刘琰寒碜虞翻两句,阚泽再次跪地叩首:“外臣钱塘长,阚泽阚德润,拜见大汉大长公主,梁王殿下。得见尊颜滔天之恩,外臣幸甚,幸甚至哉。”
“学学,学学!我就不明白,同样是土生土长的江东人,做人的差距咋这么大呢!”刘琰激动的虚指连点。
虞翻眉毛一挑:“某心中自诩幽州人。”
边地生活不是你粗豪的借口,刘琰不想和他废话,抬手朝旁边一指:“足下请坐。”
“外臣不敢造次。”
“让你坐你就坐,敞亮儿地,当自家一样不必客气。”埋怨人家粗豪,其实最粗豪的恰恰是刘琰自己,说着话还把腿盘上了。
“家里挺好的呀?孙车骑身体挺好的呀?北方生活还习惯不?有什么困难尽管提,能解决立即解决,不能立即解决,过后想尽办法也要解决。”
面对刘琰笑呵呵询问,阚泽不敢半点放松:“家里都挺好,孙车骑也很硬朗,开始来时不太习惯,现在习惯多了。谢王上关怀,外臣没有任何难处。”
刘琰长长欸出一声:“你空手来孤都不介意,所以说甭客气,接触时间长了就明白孤是啥样人啦。”
阚泽第一次看向刘琰,不过不是直视双目,眼神还停留在鼻尖以下:“刘备名为盟友实则防备甚紧,曹贼封锁更严,路途绝远外臣实在难以携带土产。”
“孤不是那个意思。”刘琰连忙摆手,不用解释咱都明白。
虞翻干咳两声:“差不多得了,赶紧问正事。”
“我知道啊。”刘琰狠狠回瞪他一眼。
确实是这么个事,自己不问阚泽也不敢说,刘琰索性开门见山:“阁下不畏艰险,跋涉万里所来何事?”
阚泽起身走到当中稽首:“我家孙车骑世受汉禄尝思报国,每每提及建安以来种种,忧皇恩之临难,苦权臣之擅乱,可谓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当今天下曹贼势大,忠臣义士空有救亡之意却无攀附明主,导致国家不稳皇统难安,黎民逢乱苦若倒悬。”
“当适时唯有皇姑续统,亲王临政,黜权臣诛逆贼,清君侧靖国难。上承祖宗在天之灵,下安黎庶恳切之情;兴亡继绝再受天命,绵延世祚永固九州;三造大汉神阙巍巍,再起中华万代泱泱。”
一套说完阚泽趴伏在地,沉默没有持续多久,刘琰轻声问道:“孙仲谋的意思?”
“非下臣私议,诚天下兆民拳拳之心。”阚泽说完趴伏的更低。
兆民两个字只能用来形容天子,闹了半天最没顾及,胆子最大的,最想乱到不可收拾的人是他孙权啊。话又说回来,幽州不配合阚泽也到不了大西北,这么看没准刘珪也希望中原没完没了打下去。
刘琰看似漫不经心随口一问:“孙车骑拿下合肥啦?”
“外臣出发时我军还未集结,离开幽州时得到出兵消息。以我主之威,江左之盛,拿下合肥只在旦夕之间。”阚泽坦然承认不了解具体战况。
不用阚泽明说刘琰也能反应过来,孙权打算转移火力说不通,因为时间对不上,也完全没有必要。
刘琰挠头不已,想不明白就再问一句:“还有什么事吗?”
“名不正则言不顺,未有大义名分何以统御各路英雄?”阚泽举头反问,这一次直视对方双眼显得毫无畏惧。
“足下这话从何说起?”刘琰更糊涂了,大长公主梁国亲王还不够吗?试问帝国还有谁比我更显赫?
阚泽神色忽然神秘起来:“知人知面难知心迹,左将军对待盟友尚怀戒备,他日若来争夺请问王上何以自处?”
“倘若其控制凉州民政,以四方将军名义擅夺虎符,行架空权谋请问王上又如何自处。”
“即便左将军暂时隐忍,暗中外连属国内控朝臣,君王行事处处掣肘,权臣专断路路畅通,长久以往再问王上心何以安。”
大汉亲王不能干预军政,不能入朝执政,理论上论大长公主同样不行。不过刘琰作为皇帝在世唯一的至亲长辈,死乞白赖要干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也仅仅限于商议大政方针控制宏观层面,至于下面怎么做还真插不上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