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
叶三清出声打断了沈寂的沉浸式愤怒。
“抱歉，我……”
沈寂摇了摇头，走到边上倒了杯冰水，慢慢喝着。
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取得平静，但他一抬眼就看到黎烬生坐在那儿，虽然摇摇欲坠，但终究活着。
他要如何才能不恨？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叶三清察觉到他的眼神，转而向黎烬生问道。
她可不想给在场所有人都来一针镇定剂……
“我能记起来的就是这些了。”
黎烬生摇头道，“我……真的尽力了，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是乱的……”
他说到这些的时候，语气反而恢复了平静。
他是有苦衷，但也习惯了往心里吞。
叶三清看了眼叶瑾珥，示意他来问。
她毕竟没全程跟进这件事，细节的部分还是让叶瑾珥来补充比较好。
到目前为止她心中已经有此事的大概轮廓了。
“那么，事后他们还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包括陆……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和傅韶璟。仔细想想，什么举动都行。”
叶瑾珥回想着事件的大概脉络和至今为止所有人提供的证词说道。
晏安序和黎烬生的话都只是在已知事实上进行补完而已，最关键的话来自最出乎意料的人。
虞璨翎之前说，因为此事和傅韶璟退婚。
而傅韶璟并没有怎么追究此事。
这就很奇怪了，迄今为止，在所有人的描述中，傅韶璟绝对是一个不允许世界上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的人。
所以他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
对于这种人来说，面子问题比感情问题重要多了。
除非当时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让他无法顾及，且他内心也没有把虞璨翎太当回事，所以才是很敷衍地挽回罢了。
再加上陆望玄之前发疯说的话，假设傅韶璟和沈晴真是一起上了船……
“我不知道算不算奇怪。”
黎烬生努力想了想，还好有镇定剂的作用，让他不至于思维特别紊乱。
“我刚想起来，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我还挺庆幸的，因为这种酒局变少了。”
他犹豫着说，“不过也没过多久，那个人还是经常来找我……但是这种活动，确定是变少了的，在那之后我就很少看到傅总了。”
“然后，那个人……就让我去……勾……主动找傅总，我……”
黎烬生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说完这句话。
“我去了，但是被打发走了，傅总还说不要再看到我。”
“得到这句话，我心里有些高兴，因为他说过的事就不会改了，我就回去汇报了。但那个人……”
黎烬生的手指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仿佛要在上面掐出血痕来。
“他骂我的时候倒是说了几句，类似……”他抬眼看了下沈寂，“‘没有沈晴天然会勾人’‘废物，难怪傅总看不上你，你也就只能陪我玩玩了’这些……”
沈寂面色冰冷。
他知道这话从陆望玄的嘴里说出来不奇怪，但他也不是很想听到别人这样点评沈晴。
“抱歉，我只是想原话转述。”黎烬生简单道歉，又接着说，“又过了一段时间，可能几个月吧，我真记不清了。那个人也很少来找我了。”
“团里的业务也忙起来了，经常到处飞，我乐得他不联系我。但也一直不算断干净了，直到傅总出事吧，就到处也看不见那个人了。”
黎烬生的陈述非常混杂，除了沈晴和傅韶璟的事情，还夹杂了大部分他和陆望玄的事。
但这两件事本身就也很难分开。
“就是这些了，就……至少别让我妹妹知道吧，还有医药费……我也没脸提别的要求了。”
他垂下眼去，沉默了。
“解个锁。”
叶三清起身拿过他的手机，递给他。
黎烬生苦笑一声，心说果然还是不相信我要查我的手机吗，那一时半会恐怕也查不到什么。
他就算以前和陆望玄有信息往来，那都几年前了，这手机是最新的型号，也没那么古早的记录啊。
“回去联系这个人。”
叶三清加上他的微信，给他发了个名片过去。
黎烬生一看，居然是个基金会的联络人。
帮助受害者？
他现在还能算是受害者吗，他都递了那杯酒啊。
“我要随时可以联系到你，有没有问题？”
叶三清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发表言论。
尽管她认为黎烬生需要帮助，但在沈寂面前她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因为这样就代表替受害者家属原谅，她可不会干这种事。
黎烬生即使需要这方面的帮助，但法律责任如果该负的话还是要负，他到底有多少责任以及要不要追究，这些都由沈寂来决定。
或者沈晴自己来决定。
黎烬生沉默地站起来，朝他们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哦，想起一件事。”
叶三清叫住了他，转头问叶瑾珥，“这边有空房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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