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庭怎么能忍?卢家姐弟更不能忍!这酒可是自家酿的,不辞千辛一路从贵州背来,意义岂是一般的酒能比?
几人火速下楼,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脚踩在太师椅,一脚踏在酒楼掌柜的背上仰头喝酒。喝一半洒一半,直将一小坛酒全糟蹋完,便一把摔了空坛,嚎了一声:
“好酒!过瘾!”
边上另有一少年,不断戏耍着几个酒楼伙计,东一拳西一脚,把人打得翻来滚去。甚至有一个伙计都扑在了地上,还被狠狠在后心踹了一脚,一口血顿时从口中飚了出来。
他似乎还不过瘾,更是跳到柜台上,一下下地踢翻柜台后酒架上的一个个酒坛,笑得嚣张放肆。
林风庭好久没见过这么凶顽嚣张的人了,冷然吐出一句:
“住手!”
声音不大,却在两个少年耳边仿佛炮一般炸响,楼宇瓦砾以及地上的酒坛碎片好似地震一般咔咔跳动震颤。
两个少年的心脏也似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浑身肌肉绷紧,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冷汗涔涔流了下来。
林风庭大步走下楼,探了探扑地那个伙计的鼻息和脉搏。见暂死不了,但内伤不算轻,就渡了点内力,并吩咐边上受伤不重的两个伙计赶紧把人送去就医。
而后他一脚勾起一张被踢翻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大堂正中。
他气势宛如可一言决人生死的阎罗,双目之中似有电闪,左右看了看两个长相酷似的少年,大声吼道:
“跪下!”
两个少年被他气势所迫,又被这句话一震,吓得心神动摇。肩上又仿佛有巨力压下,便一下跪倒在了满地的陶瓷碎片与酒液之中。
片刻后两人似乎回过了神,立即就想爬起来,可肩头仿佛压了千斤重担,双脚也似被绳索绑缚,怎么也站不起来。
二人心中虽怕,却又何曾受人如此侮辱?便开始破口大骂。
“狗***”
“我***”
……
林风庭冷冷道:
“嘴贱?掌嘴!”
伸手隔空一挥,便是清脆响亮的“啪啪”两声,两个大红掌印顿时出现在两个少年的脸上,头都给他们抽得歪了过去。
“操你祖……”
“我*你……”
两个少年更怒,浑然不顾面对的是什么人,骂得更加肮脏难听。
林风庭的火更大了,反手一挥,两只内力凝如实质的手掌再度甩了过去,又是“啪啪”两声。
两个少年直接被抽得高高飞起,而后重重倒在地上,脸肉眼可见地高高肿起,血已经淤紫,牙也混着血水吐了几颗出来。
门外跑进来一个少女,刚好见到两个少年被抽飞这一幕。她似乎与这两个少年是一起的,便哭喊着跑了上去察看他俩的伤势。
“老四!老三!你们怎么样了!”
其中那个叫老四的又吐了几口混着碎牙的血水,含混着说道:
“我没四,你外肘,别管我们!”
林风庭冷哼一声:
“哼!还想走?大言不惭!说!你们是哪家的弟子?”
另一个叫老三的少年眼见林风庭只是隔空挥手,就打得他们兄弟俩死去活来,哪敢报上家门给家里人惹祸?便道:
“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我们哥俩认了,不关别人的事!你动手吧!”
叫老四的少年也道:
“对!任你一刀剁了我们哥俩,皱眉眨眼的不是好汉!”
那少女直接跪了下来,“咚咚咚”地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带着哭腔央求道:
“不知他们有何得罪之处,求大侠您饶了他们吧!您发发慈悲,小女子在此拜谢您的大恩大德!”
她额头已经红肿,甚至被碎陶片划了道小口。她又伏下身准备再磕头时,林风庭却是心软了,一抬手用内力把她托了起来,道:
“你可知我是因何事而整治她们?”
少女抹了抹泪,目光却有些坚毅地看着林风庭,道:
“不知。”
林风庭则看向一旁的掌柜和挨打的伙计,道:
“你们来说。”
掌柜和几个伙计先前大受欺辱,好不容易被大侠救下替他们撑腰,又怕周围越聚越多的看客误会了大侠,便纷纷开口大倒苦水。
一个伙计抢先开口。
“就这俩鬼崽子,瞧上了贵客存在我们这里的好酒,我们不给,他们就抢,抢了两坛,全糟蹋了!不光抢,还打人,把伙计们全打了个遍!王小虎都被他们打昏了,还挨了几脚,踹得吐了好几口血出来,刚刚才抬出去找郎中,大抵……怕是熬不住……”
又有一个伙计道:
“看把老掌柜和冬哥打得,冬哥一个切菜雕花的老师傅,全靠手上的刀工讨口饭吃,现在两只手的指头都被掰断了!老掌柜那副好牙口也没了一大半!以后怕是连话都说不清楚,大堂里迎来送往全凭他一张巧嘴张锣,以后可怎么办呐!”
“没错!这满墙满地的好酒,全是他们踢的,拦都拦不住!老掌柜劝了三句就挨十几个大嘴巴。我呢?我一个掂锅掌勺的,现在膀子和膝盖痛得碰都碰不得!要以后落下了病根吃不了勤行的饭,家里那几口子可怎么活呀!”
“这两个不知好歹的畜生!好东西全让他们糟践了!几百斤好酒全砸地上,都不说这上千两银子的损失,只要是不小心掉个火星子下去,楼上楼下前厅后堂一百多口子人,这得折进去多少?”
“大侠!剐了他们!”
“我看不如报官,大牢里有的是大刑伺候他们!”
老掌柜呜呜啊啊的喊着,有的伙计甚至痛得话都说不出一句,或面色青白,或面红筋胀,被人搀扶着也想跟着嚎两嗓,却发不出声,最后只能咳嗽,显然是激愤难掩。
听着众人数落同伴的罪行,少女本想说些什么,临了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显然是灰心丧气到了极点。
林风庭见差不多了,就问道:
“小姑娘,我问你,你觉得他们应当如何处置?”
少女本想替他们讨个饶,却又不耻他们的作为。可若真从她口中蹦出个“杀”字,显然也太过为难她了。
林风庭见她不语,又进一步道:
“你说他们俩,该不该杀?”
少女怔怔不语,片刻后两行清泪从面颊划落,最终艰涩地从口中吐出一句:
“该……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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