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的确什么东西都管不住你，谁也能够把持你的意识，你总有办法指导我们作弊。”
“平心而论，现在这个样子真不是我造成的。”聂莞的声音在冥冥之中回应着她。
“本来我被送到这里，真的已经做好了暗中窥探，让你们自己去行动的打算。可是你们总是不给我休息的机会，先是奶香提子，然后紧跟着你又过来。把这么一条沟通的途径送到我跟前，你们也知道我的性子，我既然有能力借着这条通道发出声音，那就没有办法按捺住自己不回应。”
兰湘沅笑起来：“是的，这就是你的小毛病，你注定要一辈子操劳。”
聂莞没有闲话，直截了当地问她：“你很难受吗？父母始终没有办法回应你，祸福概念也始终不低头，你觉得很沮丧，没有办法征服它们吗？”
兰湘沅抿抿嘴，点头说：“是的，不止如此，我还见到了夜如昙，我输给她了。好多的失败都这么垒在一起，我有点沮丧。尽管我知道我很快就会恢复过来，但现下仍然感到万分的沮丧。”
“那就静静等待着不沮丧的时候到来吧。”聂莞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
兰湘沅颇感意外：“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人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只会说同一种话的。”聂莞说，“对于和我情况不同的朋友，我当然要从朋友的角度提出建议。”
兰湘沅忍不住翘起嘴角：“谢谢，能被你这个人当做是朋友还真是不容易。算了，谈正事吧。”
聂莞像是早就等着她说这一句话了，问：“你们能够分身到这里来，是靠着神目罗盘对吗？”
“对。”兰湘沅想起这一系列乱七八糟的巧合就觉得实在有些搞笑，这么重要且强力的道具，居然是这么糊里糊涂被开发出用法的。
聂莞说：“回去后让朝暮注意一下，神目罗盘是虎神的左眼所化，那么右眼呢？哪怕记载上写着右眼已经毁掉了，那也未必是真的给毁掉了。”
兰湘沅悚然一惊，喃喃道：“有这种可能。”
书上说的话未必都是真的，就像NPC嘴里的话未必都是真的。
书上说已经毁掉了，但实际上流落在谁的手里，一直被秘密珍藏着，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很多任务线索最后勘察出来都是这么回事。
如果神目罗盘这样可怕的道具有两个，那就得加大搜寻的力度，决不能让它落入敌人手中。
“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兰湘沅说，“和推进万宝楼台的副本同步进行，你放心吧，我绝不会让这道具落在其他人手里。”
聂莞又道：“推进副本的事情，让莫首长和荀鹰他们来主持各服务区的进度，尽量不要有先后，所有服务区的高手玩家都能同一时刻进入到万宝楼台第二层。”
兰湘沅苦笑着说：“我们会努力的，但是感觉没有个半年，第一层副本群是打不通的。”
“再努力一点吧，我总一个人困在这里也很无聊。”
兰湘沅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眼睛一亮：“你是说，如果我们通关了第一层副本群的话，你就能够稍微自由一点了？”
“是的，所以为了我，再努力一点吧。”
“好的！”兰湘沅一口答应下来。
聂莞又道：“有关于概念的使用，你可以去找林老师询问，我当初对概念的很多用法也都是从她那里得到的灵感。我估摸着小莫同学在昆仑山的历练已经到尾声了，派个人去看看他，如果传承任务已经完成的话，就让他去灵族帮暮色年华的忙吧。我看到他们两个都捡到了同样的碎片，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更不知道道具一式两份在对方手里。”
“好。”兰湘沅点点头，自己觉得自己可以消散了，但是并没有，她的分身依旧在这里存在着。
聂莞也看出这一点来：“怎么了呢？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停留？还有什么事情想要和我说吗？”
“好像没了吧……有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兰湘沅叹口气，看着聂莞，“但就算是没有事情，我也还是想留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为什么？”聂莞不明白。
兰湘沅也不明白：“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呢？反正我不想走……”
她冥思苦想很久之后，终于反应过来，朋友之间依依惜别还有什么需要疑惑的点吗！
她自己都被这诡异的情况给整笑了。
“我好像……就是……舍不得你……”
“……哦……”聂莞也回答得很犹豫。
彼此之间又是一阵沉默。兰湘沅怀疑聂莞也和她一样在暗自搓自己的鸡皮疙瘩。
她摆摆手：“算了，这话听起来好肉麻呀。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缘故，咱俩之间可能也没什么依依惜别，我就是不想回游戏世界面对那一堆烂摊子，所以在这里充会儿电，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聂莞也轻轻嗯了一声：“也许吧。”
她在这种时候流露出的生涩，让兰湘沅觉得难得有点活人感。
之前她一直都担心聂莞用各种不要命的方法和游戏系统打、和概念打，会逐渐扭曲掉她作为人类的情感系统。
现在看来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她虽然不能说多么情感充沛，但绝对没有异化成伪人。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应该也很舍不得我吧。”兰湘沅撩了撩头发，开始戏精上身，“一直待在这里，有个人陪你说说话，你肯定也很舍不得她离开的。不过你这个人脸皮薄，什么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好在我是个善于体谅别人的好同志，可以满足你的心愿，在这里陪你多待会儿！”
聂莞依旧只是嗯了一声，不知道是被她的表演尬住了，还是懒得多说废话，决定清净一点闭目养神。
兰湘沅越想越觉得好笑，正打算在自己离开之前多说几句话，让尴尬的余韵代替自己陪聂莞一段时间，结果还没开口，手掌就开始化为金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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