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草原深山，傍晚的寒意来得格外凶猛。北风像淬了冰的刀子，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刮得枯草 “呜呜” 作响，像是谁在暗处呜咽。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又凄厉，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紧，仿佛那催命的声响就在耳边。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原本还能看清的山梁轮廓，渐渐融进墨色的背景里。
大汉们掏出随身携带的昏黄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勉强照亮墓坑的范围。几人借着微弱的光，加快速度又挖又刨，铁锹撞击石头的 “叮叮” 声，在寂静的山里显得格外清晰。不一会儿，风中忽然多了股潮湿的冷气，带着雪粒子的冰凉，直往领口里钻。
正在挥锹的络腮胡大汉突然停了手，猛地跳出墓坑，朝着北方使劲嗅了嗅空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失声喊道：“不好！暴风雪要来了！”
庄大壮愣了一下，疑惑地问：“这才十月底，怎么会突然下暴风雪？” 他在北方待过不少日子，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暴风雪，心里也跟着揪紧 —— 这荒山野岭的，要是被暴风雪困住，可不是闹着玩的。
“草原的暴风雪，就是这么早！” 戴皮帽的大汉语速飞快，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得赶紧挖好墓坑，不然雪一埋，就麻烦了！” 众人脸色都凝重起来，纷纷加快了手里的活计，手电光下，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着汗，却顾不上擦 —— 暴风雪说来就来，容不得半点耽搁。
就在这时，庄大壮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点开一看，是白真真，她父亲刚刚咽气，家里正准备出殡，估计三个小时后能到达墓地。
后面还加了一句：“手机没信号，只能发短信，你们注意安全。” 庄大壮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一直没接到电话，原来这深山里早就没了网络信号。
他把短信内容告诉众人，大汉们只是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里的铁锹挥得更快了。也许暴风雪会赶在出殡队伍之前来到，他们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一切。
风越刮越猛，空气冷得像冰窖，已经有星星点点的雪花飘落，打在脸上又凉又疼。天色彻底黑透，只有手电的光柱和零星的雪光，勉强勾勒出周围的景象。
山谷里的狼嚎声越来越近，此起彼伏，似乎那些野狼就躲在不远处的巨石后面，正盯着这边的动静，等着寻找猎物。
络腮胡大汉看了眼穿着单薄运动服的庄大壮，一把将他拉进墓坑：“快进来躲躲风！” 四个人挤在不算宽敞的墓坑底，抱着铁锹蜷缩在一起，互相用身体取暖。庄大壮冻得牙齿打颤，搓了搓手说：“我去捡些干柴，拢一堆篝火，既能取暖，还能吓走野狼！”
他刚要起身，络腮胡就按住了他的肩膀，语气严肃地说：“不行！别说篝火，连一颗火星子都不能有！” 见庄大壮疑惑，他解释道，“现在是草原防火期，山上的草又干又密，风还这么大，一点火星子就能烧光整座山！”
庄大壮这才明白过来，只好乖乖坐下。这时，戴皮帽的大汉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壶身还带着体温，他笑着晃了晃：“关键时候，还得靠老朋友啊！” 说着拧开瓶盖，一股浓烈的酒香味飘了出来。他仰脖灌了一大口，然后把壶递给身边的人。
酒壶在四人手中转了一圈，每个人都喝了一口。就算庄大壮平时不喝酒，可此刻也顾不上许多，接过酒壶猛灌了一口 —— 烈酒像滚烫的辣椒汤，从嗓子眼一路灼烧到胃里，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连手脚都暖和起来。
他舒服地叹了口气，一拍大腿说：“咱们在这坟坑里冻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先下山去车里坐着，空调暖风开着，多舒服！等出殡的队伍快到了，咱们再上来也不迟！”
可没等他起身，大胡子大汉再次按住了他的肩膀，脸色比刚才更阴沉，声音压得很低：“不行，我们现在不能出去。”
庄大壮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大汉们凝重的表情，隐约觉得不对劲 —— 他们不是怕暴风雪，难道怕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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