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军司令部的会议散场之后,一道道加急指令经由军用专线,飞速下发到伪满新京各个要害机构,保安局首当其冲接到了最高级别的警戒通令。
新京保安局大楼位于新京市中心的机要街区,整栋建筑戒备森严,外墙常年有鬼子宪兵轮岗值守。
内里层层隔间都装有监听设备,是关东军在伪满心脏地带管控情报、镇压反满抗日势力的核心爪牙。
福原次郎的办公室设在顶层最内侧,隔绝了楼下办公区的嘈杂。
厚重的百叶窗半拉着,室内光线偏暗,只有一盏黄铜台灯照亮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心腹蔡孟反手落上门之后,才缓步走到办公桌前,躬身站定。
她是福源次郎一手提拔起来的华人副手,明面上是新京保安局三科(防疫科)科长。
明面工作:以防疫、公共卫生排查为掩护,负责人员流动筛查、外来人员背景摸底,方便开展反间谍排查工作。
福源次郎指尖捏着关东军司令部下发的加密电报,反复看了两遍,随手将纸张揉成团丢进桌面的焚纸器皿里。
看着火苗将密令彻底燃尽,才缓缓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扶手,神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福原次郎见到蔡梦来了,对着她说道:“你来了,坐,快坐!”
蔡梦点了点头,坐在福原次郎的副官森田恭平对面。
蔡梦立马说道:“局长,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么?”
福原次郎神色比起刚才沉肃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身前站着的蔡梦与森田恭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凝重。
“刚接到关东军司令部加急电报,全境戒严。”
“命令整个满洲,所有情报支部、各地保安局、警察厅、关东军宪兵队,全部拉至最高警戒等级,治安、排查、布防,一刻不许松懈。”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蔡梦心头微微一紧,率先开口试探:
“局长,一下子全境最高警戒,动静这么大……是有哪位大人物要来?”
一旁的森田恭平也立刻躬身,脸上满是诧异,紧跟着接话:
“一次性调动全满所有机关,规格高得离谱,难道是本土那边来人了?”
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福原身上,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来头的人物,能让关东军直接下达全境戒严令。
福原次郎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缓缓吐出五个字:
“天皇特使,要来新京。”
“天皇特使?!”
蔡梦、森田恭平两人同时瞳孔一缩,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低呼出声。
寻常将官、参谋巡查,顶多调动局部戒备。
可天皇特使,那是代表东京大本营,军部、代表天皇视线的人物。
这级别,完全是两个概念。
福原次郎点了点头:“就是最近报纸上频繁报道的沪上宪兵司令部特勤处主任樱木悠大佐!”
蔡梦点了点头:“局长,那他怎么变成天皇特使了!”
福原次郎立马回答道:“樱木悠被调回本土担任参谋本部第二部情报部首席参谋,从沪上到新京,再由新京回本土!听说他这次来,主要是查贪腐!”
森田恭平则是回答道:“查贪腐,现在整个满洲,谁他妈的不贪,别说警察厅,保安局,就连关东军不也是大贪特贪,他能抓的过来么?”
福原次郎笑了笑:“森田君,你还是看不透啊,这件事主要是看看天皇陛下怎么想,是严查,还是走形式,再说了高层动不了,关东军司令部会不会推几个替罪羊出去!”
森田恭平站在一旁,听完这番话瞬间闭紧了嘴,不敢再多插一言。
蔡梦却眉头微蹙,忍不住开口质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局长,这个樱木悠,真像报纸上吹得那么神吗?”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会不会是报社刻意吹捧、夸大其词?”
“二十出头就是陆军大佐……属下实在很难不怀疑,他是不是靠着家里的势力混上来的纨绔子弟?”
这话算是说到了所有人心里。
这年头,军中年轻高官,十有八九都是靠家世铺路。
可福原次郎却是轻轻摆了摆手,脸上没半点轻视的神色,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凝重。
“你们千万别小瞧他。”
“樱木悠根本不是那种只会依仗家世混日子的废物,他根本没有本土贵族的那种迂腐气息。”
“他出身东京老牌贵族樱木家族,根基深得吓人,在本土军部的人脉、势力,根本不是我们这些满洲外派人员能比的。”
说到这儿,福原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
“樱木悠还只是家里的次子而已。”
“可他风头,早就压过他亲哥哥了。他亲哥樱木真寻,你们知道是什么级别吗?”
“三十三岁,本土海军省,海军实权少将!”
蔡梦和森田恭平同时心头一震。
三十三岁少将?
简直是天方夜谭一样的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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