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震碎四野、撼动天地的轰鸣轰然炸开,厚重声浪层层翻涌碾压四方。
皇甫太上残破不堪的身躯裹挟着漫天血雾。
重重砸落在修罗战台由天外陨星熔炼而成、坚硬万古难摧的暗红色巨石地面之上。
猛烈无匹的撞击掀起狂暴的反向震力,以落地之处为中心轰然向外扩散。
硬生生在战台正中央犁出一处直径百丈、岩壁漆黑幽深、望不见底的巨型坑洞。
无数磨盘大小、棱角锋利的陨星碎石混杂厚重尘土冲天喷涌,形成一道浑浊灰黄的尘柱直冲高空。
整片辽阔广场随之剧烈震颤摇晃,地面纹路四下蔓延开裂,宛如一场足以倾覆山川、毁灭大地的大地震骤然降临。
转瞬之间,全场陷入死寂。
彻彻底底、落针可闻的死寂。
方才还阵仗汹汹、喊杀震天的数万两宗精锐修士,此刻尽数僵在原地。
如同被无形之手齐齐扼住咽喉,所有呐喊、喘息、灵力运转之声尽数掐断,半分声响都无法自喉间溢出。
在场每一个人,就连先前被龙威压垮、瘫软在地动弹不得的皇甫家主与天机子。
皆是双目圆睁,浑浊或清亮的眼珠不受控制地向外暴凸,全身肌肉僵硬紧绷,如同化作一尊尊冰冷石雕。
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钉死在半空那道身影身上——那名缓缓收回素手。
一身鎏金长裙被虚空长风吹得猎猎翻卷、衣袂金光肆意流淌,容貌冷艳绝世的女子。
仅仅轻飘飘一巴掌。
一位存活数千年、屹立太荒域战力金字塔顶端的王侯强者。
便被打得胸骨寸碎、大道本源开裂,如同毫无反抗之力的死物一般砸入地底深坑,生死难料。
无数修士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脑中只剩疯狂震颤的念头。
这真的还是寻常修士吗?这究竟是从何处出世的恐怖存在!
半空另一侧,原本早已蓄好道势、打算配合皇甫太上一同夹击应倾绝的天命真君。
此刻举着柄从中断裂、丝絮四散的拂尘,整个人僵滞在原地,四肢如同灌入万斤铅液,分毫动弹不得。
那张沟壑纵横、如同干枯老树皮般的苍老面皮,此刻惨白如纸,一丝血色都不复存在。
冰凉刺骨的冷汗顺着他沟壑密布的额头不断滚落,顺着下颌滴落虚空。
后背更是汗液汹涌渗出,整件绣满星辰纹路的道袍尽数浸透,紧紧黏在佝偻的脊背之上。
他喉头艰难滚动,费力咽下一口干涩发苦的唾沫,神魂深处清晰感知着应倾绝周身缓缓翻涌、不曾衰减半分的恐怖龙威。
那股威压死死锁住他周身所有道途,令他心底连一丝逃窜的念头都无法滋生。
两条枯瘦老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四肢抑制不住地发抖,心底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应倾绝慢条斯理收回那只莹白温润、纤细如玉的手掌,指尖残留的淡淡暗金龙辉缓缓消散。
她自始至终没有垂眸俯瞰下方深坑中不知死活的皇甫太上,也未曾侧视半步身旁僵立发抖的天命真君。
她只是轻轻微微偏过头,方才盛满凛冽寒意的金色瞳仁里,刺骨冷意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一抹浅淡温软的柔光,目光稳稳落向高台主位端坐的楚歌。
空旷死寂的广场之上,她清泠柔和的嗓音缓缓飘荡,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小歌。”
顿了顿,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打碎一件寻常器物般轻声道。
“这老虫子骨头太脆,方才没把控好力道,拍死了。”
应倾绝那道清冷入骨,尾音又缠裹着几分漫不经心慵懒的声线,慢悠悠回荡在死寂荒芜的修罗战台废墟上空。
顺着残破断裂的玉石台柱、满地碎裂的兵器残片层层荡开,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硝烟都似被这道声音冻得凝滞几分。
战台不远处的浮空云层之上,天命真君一身古朴道袍无风自动。
整个人僵直悬在半空,四肢绷得如同浇筑千年的寒铁,连指尖都无法微微颤动半分。
他那张纵横岁月、爬满深浅交错沟壑的苍老面皮,方才还尚存几分道宗高人的沉稳威严。
此刻尽数褪尽血色,泛着一层死灰般的惨白,肌理干瘪塌陷,皮肉毫无生机。
活脱脱一具刚从阴冷坟茔中掘出、不见半点活气的枯尸。
一双早已浑浊泛黄、蒙着厚厚一层岁月翳障的老眼,此刻死死圆睁,视线如同生了根一般钉在下方大地那处深不见底的巨型深坑之中。
坑底不断翻涌浓稠暗红血雾,缕缕腥臭刺骨的血气顺着坑壁缝隙丝丝缕缕向外蒸腾,落地便腐蚀出细小的焦黑凹痕。
心底只剩一个冰冷刺骨的认知。
死了。
那位与他相交数千年,同修大道、修为并列太荒域之巅,足以分庭抗礼的皇甫太上。
竟就这般轻易陨落在一介女子手中,对方仅仅抬手一掌,便如同掸灭烦人的蚊蚋,将皇甫太上肉身碾作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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