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县城,原李家大宅。
李坤被两个护院包夹着,坐在凳子上,眼睛紧紧盯门外。
他一直被软禁在后院,虽然消息滞后,但也听丫鬟说了,远哥自立为汉王,打到青田县城来了。
他很想出去跟远哥见面,可父亲限制了他的行动,旁边这俩恶奴整日里不离他左右,让他恼恨不已。
李家往日的宾客盈门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云惨淡、鸡飞狗跳的慌乱景象。
沉重的朱门紧闭,门内却不断传来压抑的哭喊、争吵和器物摔碎的刺耳声响。
“快!把值钱的、轻便的都带上!”
“那对玉如意!还有书房里那几幅古画!”
“银票!地契!都收好了没有?!”李坤的父亲指挥着众人,语气里满是焦急。
李坤爷爷也不知是不是预感到大事不妙,昨天突然就卧病不起,将家主之位传给了大儿子,也就是李坤的老爹。
“爹,咱们……咱们真要走啊?能走得了吗?”李家大少爷皱眉问道。
“不走等死吗?!那煞星占了县城,下一个倒霉的就是咱们李家!”
“当初……当初咱们可是跟许县令站在了一起,还把李坤给关了起来,差点逐出族谱。”
“那顾洲远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呢,咱们留在这里,早晚会大祸临头。”
李家家主是个年过半百、保养得宜的胖子。
此刻却面白如纸,焦急地指挥着几房妻妾和心腹仆人收拾细软,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
当初御风司势大,许之言明里暗里施压,家族中几个话事人一合计,认为顾洲远大限已到,要跟其划分界限以保家族兴旺。
便将与顾洲远称兄道弟,屡劝不听,甚至私下还想给大同村通风报信的李坤给软禁在了后宅祠堂。
对外宣称其“染病需要静养”,实则夺了他的自由,甚至商议着要将他从李家除名,以免牵连全族。
谁能想到,形势逆转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
顾洲远不仅没倒,还以如此狂暴的姿态杀了回来,顷刻间翻转了青田县的天。
昨日那血腥的告示和今日传来的、顾洲远已全面接管县衙的消息,如同两道催命符,让李府上下如坠冰窟。
他们毫不怀疑,以顾洲远睚眦必报的性子,清算完县衙,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们这些曾经“落井下石”的“故旧”了!
“老爷!不好了!后门、侧门也被人堵住了!都是洪兴的人!”
一个家丁连滚爬地冲进来,脸上带着淤青,哭丧着脸喊道。
“张金虎亲自带人守着大门,说……说奉汉王之命,维持县城秩序,保护乡绅安全,请老爷和各位爷……安心在家,不要随意走动!”
“保护?狗屁的保护!这是要堵死我们,等着那煞星来宰啊!” 李家家主腿一软,差点瘫倒,被仆人扶住,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绝望。
张金虎!洪兴那个杀才!
以前李家虽然也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但内心却未曾正眼瞧过这种下九流的帮派头子。
如今这些人小人得势,瞬间成了堵门的阎王。
他口中的“汉王”,更是让李家家主心头惊惧。
那小子竟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显然是防着他们跑路。
早知道就不管那些房屋地契了,直接带上些金银细软,活命要紧。
而此刻,李家大宅外,洪兴如今的领头人张金虎,正抱臂靠在一辆废弃的板车旁,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神冷厉地盯着紧闭的李府大门。
他身后站着几十号精壮的洪兴弟兄,虽然不少人身上带伤,但眼神凶狠,气势十足。
他们曾被御风司和许之言打压得极惨,几个骨干差点死在牢里,如今汉王归来,他们自然是最先被“解救”和重新武装起来的力量之一。
“虎哥,咱们就这么围着?要不要……” 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凑过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恨意。
洪兴当初被官府打压时,李家可没少落井下石。
张金虎吐掉草茎,冷哼一声:“王爷没发话,咱们就不能动,但也不能让这群见风使舵、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跑了!”
他目光扫过李家高高的院墙,仿佛能穿透砖石看到里面那些人的丑态。
“李坤倒还算条汉子,可惜摊上这么一大家子怂包软蛋,王爷念旧,也不知会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总之先别动手。”
他顿了顿,吩咐道:“盯紧了,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等王爷那边忙完了,自有发落,谁敢硬闯,打折腿扔回去!”
“是!”
与此同时,从大同村方向,一队快马正拼命朝着青田县城门疾驰而来。
打头两人,一个是面白无须、身穿内侍服饰、但此刻官袍沾满尘土、神色惊惶疲惫的小太监,正是曾与顾洲远有过数面之缘小李公公。
另一人则是面容清秀,书生打扮的苏沐风。
苏沐风跟着一起来宣旨,是苏文渊提议的。
他怕顾洲远盛怒之下,连圣旨都不管,毕竟顾洲远之前低调之时,就已经有过抗旨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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