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把舰载叩应器切换到首席协议主频。
屏幕上跳出的第一批验证数据与首席技师留在裂痕里的推演坐标完全吻合。
误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朔在舰桥舷窗前逐颗核对星体位置。
每确认一颗就在首席星图上标注一颗。
星图边缘那片原本空白的区域被她一颗接一颗填满。
像在黑暗中逐一点亮被遗忘的路灯。
验证工作进行到第三十七颗星体时,秦岳注意到一个极不寻常的现象。
舰载叩应器在扫描这片星域边缘时捕捉到了一组极微弱的叩击信号。
信号强度极低。
低到一度被感应阵列当成背景噪声自动过滤。
但这组信号的重复间隔极其规律。
每隔极固定的时间就叩一次。
叩击频率与首席协议主频存在某种极其精密的相关性。
不是完全一致,不是巧合性的偏离。
而是以极标准的比例按首席协议主频的整数倍衰减。
这种衰减方式不是自然共振矿脉能产生的。
秦岳见过的所有天然共振衰减曲线都是随机的、不规则的。
唯有经过精密编码的人工信标才能在极远距离上保持如此精确的频率锁定。
他把这组信号从背景噪声中分离出来。
逐层拆解叩击结构。
拆到第三层时手指在感应符石上停住了。
叩击结构完整规整,编码逻辑极其精密。
但与深空信标网络和永恒回响网络使用的那套原初协议完全不同。
它用了另一套共振语言。
底层共振频率与首席协议主频存在极细微极精确的相位差。
正是这个相位差让他排除了设备故障的可能性。
故障产生的噪声不会有如此精密的频率锁定。
“不是我们的信标,也不是永恒回响的信标。”
秦岳把叩击频谱投到舰桥主屏幕上。
同时对全舰广播。
“信号源位于首席星图边缘标注为待验证区域的最远端,距离极远。”
“叩击结构完整,编码逻辑独立,底层共振与首席协议主频存在精密相位差。”
“初步判断为人工信标,来源不属于双网任何已知共建者文明。”
他把叩击的完整频谱同步传给恒光、墨十七和始。
附了一行字。
首席技师推演的第三信标网络,可能已经找到了。
恒光收到频谱数据后逐层比对。
发现这组叩击的底层编码逻辑与永恒回响亘古前记录的未解明异常信号存在多处高度相似。
不是同一个信号源,但编码结构的一致性极高。
像是同一套技术标准在不同信标网络上的独立实现。
他在跨网频道里发来一段叩击。
“首席技师留在裂痕里的那组异常信号,与此刻捕获的信号,同属一个未知信标网络的不同节点。”
朔用探测共振沿信号源方向逐层扫描。
发现信号并非单一发射源。
而是由大量独立叩击点组成的信标阵列。
每一座信标都在以极稳定极规律的频率叩击同一段叩击序列。
序列的重复间隔极精确。
信标阵列的部署逻辑与双网接力链路完全一致。
这是一个完整运转的独立信标网络。
沈无名在东海议事殿灵图上同步收到秦岳发来的信号源坐标。
他把那组坐标逐层放大。
在首席星图边缘那片空白区域最远端画了一个极小的金色标记。
旁边批了一行字。
“第三信标网络。叩回去,问它是谁。”
朔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朝信号源方向叩了极简极短的一声。
叩击内容只包含三样东西。
首席协议主频。
深空信标网络共建者身份标识。
永恒回响网络共建者身份标识。
叩完之后整艘守远号安静等待。
信号源方向的叩击在收到回应之后停了极短时间。
然后骤然增强,强度翻了数倍。
叩击内容不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周期广播。
而是一段极长极复杂的多层级共振序列。
每一层都嵌入了不同类型的编码信息。
秦岳逐层解码到中间层时发现这套编码的核心是一段极古老极郑重的问候语。
译成文字极短但措辞极其正式。
“汝等叩击已收到。吾等为第三信标网络——无尽回廊。”
“亘古前吾等曾收到深空信标网络早期广播之余波。”
“亦曾探测到永恒回响网络主信标共振信号。”
“然彼此距离过远,共振强度不足以建立稳定链接。”
“亘古前吾等曾收到一道极强极锐的叩击,穿透了永恒回响主信标,共振余波直达无尽回廊外围。”
“吾等据此叩击推算出双网大致位置。”
“此后持续叩击,然始终未获回应。”
“今确认为——深空信标网络已与永恒回响网络完成双网对接,创建者后继文明已继承其衣钵。”
“无尽回廊向双网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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