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反复思考李圆通的建议。
“你说得对。人各有志。管多了，可能管出仇，不值当。但我妹妹那种性格，会牵累杨家。得想个办法，把我妹妹安置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李圆通犯愁。
“方方面面的人，都不能得罪。绝对安全的地方，没有。”
杨坚想单独思量后面的事。
“你去歇息。”
“是。”李圆通退走。
杨坚靠在坐榻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
杨忠前来。
杨坚急忙站起身：“父亲。我正准备找你问件事。”
杨忠平和问道：“你想问什么？”
杨坚去到门口，向外望了一眼，再转身问杨忠：“不漏寺的事，还没什么大的进展。太师没表态。我想问一下，你认为这事是太师故意掩盖？还是有人比太师更厉害？”
“那你认为是哪种情况？”杨忠注视杨坚。
杨坚忽然反应过来。
“父亲，该不会是你在阻挠......”
杨忠打断杨坚的话：“心里明白就行了。不该说的话，不能说。别人又不是傻子。我们府里，自认聪明的人，我说不得骂不得，只能想办法远离灾祸。”
在杨家，杨忠管不了的人，只有顺阳公主。
顺阳公主身后的人，有可能是皇帝宇文邕和皇太后。也可能是宇文护。这些人杨家人都惹不起。
而，尉迟嬿婉在不漏寺被踩伤的事，实际上，就是阻拦尉迟家和杨家联姻。
杨坚懊恼。
“是我太愚。没想到这点。怪不得，查不出来什么。”
杨忠警告杨坚：“有些事，看破不能说破。不然就是捅破天的灾祸。这就是，我们做臣子的身不由已。”
杨坚郁闷。
“嬿婉的伤痛，不能这样算了。”
杨忠斥责。
“不漏寺的事，嬿婉就算被别人算计，那也是她心术不正才被人利用。蜜蜂的事，蜀国公夫人和七殿下构陷惜音。伽罗忍让，你还看不出宫中水深水浅吗？与其为别人费神，还是多想想怎么救你妹妹吧。”
尉迟嬿婉，自有其父亲尉迟迥为其撑腰寻公道。
杨汨要是被人算计倒霉，那杨家所有人可能被牵连下狱掉脑袋。
相比之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自己杨汨的事。
“父亲。如果伽罗在皇宫，就让我妹妹跟着伽罗。”
杨忠否决。
“别太天真。陛下是不会让我们杨家人，再与伽罗有联系。”
听到这话，杨坚的心像被扎了一下。心中涌出一股愤怒，气宇文邕把自己宝贝抢走。
“独孤家在民间有威望。陛下要控制伽罗。我们家也不能与伽罗断了关系。想个办法，把我妹妹送到独孤家的人身边。独孤家的人，也没胆弄死我妹妹。”
看着杨坚有报复心理，杨忠恼火。不过，杨坚的话也提醒了杨忠。
就算独孤家的人，再讨厌杨汨。
独孤伽罗和杨忠的妻子吕苦桃关系好。看在吕苦桃的面子，独孤伽罗也会约束独孤家的人欺负杨汨。
“伽罗不可能长住宫中。我们只能考虑，你妹妹跟着荣茵好？还是惜音好？”
杨坚略思。
“荣茵。”
杨忠费解。
“你为何选荣茵？荣茵比惜音可靠吗？荣茵不是独孤家的血脉。”
杨坚坚持：“没有血脉，这反而是一个好事。”
杨忠想了想：“你是想与独孤家保持距离？”
“你都说了，陛下防着我靠近伽罗。陛下必然也会防着我妹妹靠近独孤家的人。原本皇太后，想撮合我妹妹与六殿下。只是我妹妹不争气，这门婚事没成。别人喜欢看荣茵和我妹妹的笑话。”
杨忠斟酌。
“荣茵没有惜音的狠劲，应该不会对你妹妹下毒手。这样是可以拖延一段时日。我们再想办法，把你妹妹接回来。”
杨坚提醒。
“父亲。只要我妹妹回家，你就得定下我妹妹的婚事。目前这状况，我妹妹嫁到谁家，谁家倒霉。”
杨忠听着反感。
“你是当哥的人，怎么能这样说你妹妹！”
杨忠的态度，并没影响杨坚的心情。
“别人在意我妹妹的婚事，实质上是在意你手上的兵权归向何处。我妹妹嫁到谁家。谁家就是陛下和太师的眼中钉。陛下和太师，是容不下两个强大的亲家家族活着。”
杨坚看得透彻，杨忠欣慰。
“我把你妹妹的事，交给你处理。你能处理好吗？”
杨坚迟疑。
杨忠以为杨坚有难处：“你需要帮什么人手，我可以派给你。”
“父亲。有件事......”杨坚抿了抿嘴。
看出杨坚刻意推脱，杨忠不悦。
“若想在这个时候，为你母亲出气。会坏事。”
杨坚拉下脸：“既然你是明白人，就请你做明白事。这么多年，每次都是我母亲退让，每次都是我替你那宝贝小女儿收烂摊子，我受够了。你有空享受，请你自己解决你宝贝女儿的麻烦。”
杨忠气急。
“你能不能别任性？”
杨坚严肃说道：“这是我第一次非常正式地与你面谈。父亲。我说出去的话，我不会收回。如果这个家里容不下我和我母亲。我就带我母亲，去别处生活过。”
看杨坚这架式，是做足了准备。这出乎，杨忠的预料。
“你想搬到什么地方去住？你知道住在外面，要花多少钱吗？”
“这事不用你费神。天下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以前我不计较，那是因为我母亲劝说。可今日你的那位爱妾专程跑到我母亲房里气我母亲，分明就是蓄意谋杀想被你扶正。这事我不能忍。”
杨忠想试探一下杨坚的底线。
“你想怎么样？”
“我的底线，谁都不能碰触。我不希望，再看到府里多出人来。”杨坚大步出门。
杨忠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坚去天官府，给宇文护回话，说杨汨被汲姑姑带到叱奴太后那里。
宇文护知道，杨家无法违抗叱奴太后的懿旨，也就没为难杨坚。
杨坚出天官府时，正巧碰见宇文会。
宇文会主动向杨坚说明：“我父亲已经派三拨人在城内彻查，必定会给嬿婉一个交代。”
杨坚客套应付。
“辛苦你了。改日我请你喝酒。”
宇文会答应。
杨坚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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