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已是一片修罗炼狱。
原本还算坚固的夯土包木城门,此刻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断裂的木屑混合着夯土碎块,与破碎的兵甲,残肢断臂,以及一种粘稠腥臭的墨绿色不明液体,
混杂在一起,
铺满了城门内外。
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尸体烧焦的臭味,
以及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仿佛混合了腐烂沼泽与剧毒瘴气的邪祟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几乎令人窒息。
城头上,
原本用于示警和照明的火把,火盆,大多已被扑灭或打翻,
只有零星几处还在顽强的燃烧,跳跃的火光将这片杀戮场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鬼蜮般的恐怖。
戍卒们早已溃不成军,
残存的士兵要么缩在墙垛后瑟瑟发抖,
要么已经丢下兵器,哭喊着向城内逃去,却被后方涌来的,更加惊恐的百姓冲撞,践踏,死伤无数。
而真正的威胁,
来自城外,
以及从那破开的城门缺口处,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入的邪祟。
它们的形态千奇百怪,难以用言语尽述。
有的如同被剥了皮,血肉模糊的放大版尸鼠,在阴影中窜行,速度奇快,口中滴落腐蚀性的涎液;
有的则像是无数具骷髅胡乱拼凑在一起的怪物,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骨爪挥舞间能轻易撕开皮甲;
更有甚者,只是一团蠕动的,不定型的黑影,能随意变幻形状,从墙壁,地板的阴影中钻出,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尖啸;
还有的如同长了人脸的巨大蜘蛛,腹部不断喷吐着粘稠的,带有剧毒和麻痹效果的丝网……
这些邪祟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暴戾,疯狂血光的眼睛,
以及它们对生灵血肉与魂魄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本能的饥渴。
它们嘶吼着,尖啸着,用利爪,獠牙,毒液,阴影,甚至是用无形的精神冲击,
疯狂地屠戮着视线内一切活物。
人类的惨叫,哭嚎,与邪祟的嘶吼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令人灵魂战栗的死亡交响。
“顶住!顶住!为了侯爷!为了大汉!杀!!!”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压过了所有的混乱与惨叫。
是玉武!
这位冠军侯麾下最勇猛,最悍不畏死的副将,此刻已然杀红了眼。
他并未骑马,而是如同人形暴龙,手持一柄门板宽,刃口闪烁着暗红血光的巨型环首刀,
屹立在城门缺口的最前方,如同一块屹立在黑色潮水中的礁石!
他身上的玄甲已然多处破损,沾染着腥臭的邪祟血液和人类的内脏碎片,但他浑然不觉。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力量,刀光过处,无论是血肉尸鼠,还是拼凑骨魔,亦或是喷吐毒丝的蛛怪,皆被一刀两断!
暗红色的刀芒甚至能延伸出数尺,将靠近的邪祟绞碎!
他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硬生生在邪祟潮中,劈开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空白地带!
但他毕竟只有一人。
邪祟的数量实在太多,如同无穷无尽,从他刀光的缝隙,从两侧的阴影,从头顶的城墙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
玉武纵然勇猛,也只能勉强护住身前数丈,
身后的缺口依旧在扩大,更多的邪祟绕过他,扑向城内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和溃散的戍卒。
“结阵!保护百姓后撤!用火!艾蒿火把!”
玉武一边挥刀将一只试图扑向他面门的黑影邪祟劈散,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
他带来的十名玄甲骑士,此刻也只剩下八人,个个带伤,但他们依旧沉默地执行着命令,
以玉武为核心,结成一个半圆形的简易阵型,用特制的,浸染了雄鸡血,
点燃后冒着刺鼻浓烟的艾蒿火把,
奋力驱赶,灼烧着靠近的邪祟。
黑狗牙绑缚的箭矢已经射空,此刻他们只能用手中兵刃和火把苦苦支撑。
艾蒿燃烧产生的浓烈苦涩烟气,混合着雄鸡血的气息,似乎对这些低阶邪祟确实有克制作用。
被烟雾笼罩的邪祟,动作会明显变得迟缓,发出痛苦的嘶鸣,
甚至体表会冒出“滋滋”的黑烟。
但这也仅仅是克制,无法彻底消灭。而且烟雾范围有限,在高阶邪祟面前,效果更是微乎其微。
就在玉武一刀劈碎第三只扑上来的血肉尸鼠,
气息因为剧烈消耗而略显粗重,左臂被一只阴影邪祟的尖啸擦过,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和眩晕感时——
一道清越的,带着金属颤鸣的剑吟之声,如同鹤唳九天,骤然在他侧后方响起!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如月华的雪亮剑光,如同黑暗中乍现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亮起,
以一种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轨迹,斜斜切入战场!
剑光并不浩大,却锋锐无匹,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见白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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