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把装甲车燃烧的烟雾吹了过来,灰烬落在了她白色的毛发上。
维洛茜卡还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盯着她看。
这个刚刚徒手撕了一辆重型装甲车、把两个罪人的脑袋捏爆,然后又从爆炸和翻滚里把她毫发无损地扛出来的白色巨兽,此刻居然就这么耷拉着耳朵,尾巴拖在血水里,用一把该死的好听又该死的低沉的嗓子,跟她——
谈违约金。
……
在地狱傲慢环?
真的假的?
“……噗。”
在听到维洛茜卡那声笑后,■■■的耳朵弹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眼前地狱犬口中的发言,维洛茜卡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坐在满是积水、碎玻璃和血污的柏油路上笑得浑身发抖。
她笑到眼泪从眼角溢出来,尾巴在地上乱拍,嗓子发出的声音也已经在破音的边缘反复试探。
■■■的眉头在兜帽残骸下皱了一下,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对方摔倒了头的可能性。
“……梅戴女士,请听我说,违约真的是非常严肃的法律事件。”
“如果您因为刚才的过度惊吓出现了精神失常,这笔医疗费我也会一并列入赔偿款——”
“闭嘴!你这傻瓜!”
维洛茜卡从地上爬起来,踩着断了一只跟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
她伸手抓住了■■■那件被烧焦边缘的连帽衫领口,强势地把她往下拉了十厘米。
然后,她又用另一只手捏住了■■■脸上的皮毛向外拉,露出一点尖尖的牙齿。
■■■那张脸上还沾着别人的血迹,从右眼下方一直斜到嘴角。
她红色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上去有点好笑。
“十分钟?”
维洛茜卡那被神吻过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你这个满脑子只有打卡考勤的笨蛋,你知道那些垃圾本来要把我卖去哪里吗?可能是最底层的地下拍卖会!那种地方,进去的魅魔可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松开手,然后伸手在■■■那条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雪白尾巴上用力捏了一把。
地狱犬的尾巴立马像触电一样弹开,见状,维洛西卡笑得更厉害了。
“你的意思是,作为地狱的魔,单枪匹马在十分钟里从市中心杀穿整条高架,徒手拆了他们的装甲车,把那几个杂碎挂在了挡风玻璃上——然后现在跟我说,你要倒贴我违约金?”
“我猜天堂的驱魔天使当年招人的时候把你漏了吧?”
这么说着,她后退一步,张开双臂,在燃烧的装甲车和漫天灰烬的背景里转了一圈,整个魔看上去张扬又迷人,像只在火焰里踮脚走过的猫。
火光从她身后勾勒出她的轮廓,把她的粉发染成了某种更接近火焰的红色。
“听好了,■■■……或者不管你真正叫什么。”
她转过身,看着远处正呼啸着接近的车队——傲慢环对原生恶魔的处理队正在赶来,无数灯光在高架桥的护栏上交替闪烁。
“今天的钱,我一分不差地照付,附加营救费用,你开价多少我签多少。”
“但是,从明天起——”
她口袋里掏出来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粉色的烟圈在火光中飘散。
“你的长期安保合同,维洛西卡·梅戴包了,价格我愿意给你翻倍,你觉得怎么样?”
■■■的耳朵立起来了一点点。
“但是呢……”说到这里,维洛茜卡伸出食指点了点大狗湿漉漉的鼻子,“作为附加条件,你以后跟我说话,必须用你刚才那个声音,懂了吗?”
“……”
?
■■■沉默了片刻,显然是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
她把计算器翻了个面,用爪尖在裂纹屏幕上按了几个键。
“……附加条款需要另外计费。”
听着她说出这番话,维洛茜卡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去。
她瞪着面前这个刚刚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计算器屏幕碎得都快看不清数字了的白毛地狱犬。
然后她笑得蹲了下去。
·
经纪公司的车队抵达现场的时候,万斯也到了。
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色欲环陪客户吃饭,听到“维洛西卡被绑”六个字时,他的叉子掉在了桌子上,差点两腿一蹬享福去了。
但是在听到“苍白幽灵去追了”时,他又把叉子捡了起来。
听到“人已经救回来了”时,他直接买了整桌的单,叫了车,二十多分钟就坐地狱大电梯赶到了高架桥。
他下车的时候,看着眼前的场景两眼一黑。
那辆显然出自黑冰重工的超级装甲车残骸还在燃烧,高架桥护栏被撞出一个硕大的缺口。
地上有一条很长的、拖拽和翻滚形成的不规则痕迹,从缺口边缘一直延伸到距离残骸三十米开外的桥面。
痕迹尽头坐着两个魔。
维洛西卡·梅戴正在给■■■擦脸上的血,用的甚至是她自己的手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