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朝堂小把戏、人心算计,他早已一眼看穿、尽数洞悉。
褚英传不急不缓,淡淡开口,一语打破所有人的算计。
“不必如此铺张。”
“饮雪于我而言,是家人至亲,无需王室繁文缛节、刻意张扬排场,寻常相待即可。”
话音一转,他语气笃定,截然逆转所有安排:“反观豹灵圣女云烁,身负异国重命、权倾一国,绝非寻常外宾。传我旨意,今日以我熊灵最高王室规格,隆重接待云烁圣女!”
一语定局!
满朝瞬间寂静无声。
熊震脸色微僵,心底暗道不好,万万没想到褚英传心智如此缜密,半点圈套不上、分毫陷阱不踩,轻轻松松便化解了这场精心布置的名分死局。
他连忙偷偷侧目,对着身侧的熊标递去加急眼色,示意对方速速再度进言、挽回局势。
熊标心领神会,正要躬身开口据理力争。
龙座上的褚英传却轻轻抬手,淡淡止住了他的话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君王威严。
“老尚书无需多言,无需再议,照我的意思即刻安排便可。”
金口玉言,圣意已决。
熊标喉头一动,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无奈躬身领旨。满朝文武无人再敢多言半句,这场朝堂博弈,悄然落幕。
时光流转,日至正午。
御门城外,长风浩荡,官道开阔。
苍绝庞大的狼躯伫立在官道中央,身姿魁梧霸烈,载着饮雪与馨馨一路疾驰,如期抵达城下。他抬首仰望巍峨高耸的御门城楼,声如洪钟,滚滚响彻城头。
“雪月狼国特使,饮雪公主驾到!御门城守军速速开门迎使!”
城头守卫将士躬身回应,恪守礼制:“特使稍候容禀!待我入宫通报大王,得陛下旨意,即刻开城迎特使入城!”
苍绝天赋异禀,狼灵视力远超寻常修士,视线穿透城头人流,一眼便精准锁定了城楼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是熊震!
他分明就在城头之上,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苍绝顿时心生愠怒,高声喊话质问道:“熊震旧主明明就在城头之上,何须多此一举通报?速速打开城门,迎我家公主入城!”
城头之上,熊震闻言轻笑,身姿从容,语气谦和却界限分明,缓缓应声作答。
“苍绝大人莫要急躁。老夫早已退位让贤,如今熊灵国新君已立、朝局更迭,国中大小事务、开门迎使诸事,皆由新主陛下决断。无陛下旨意,老夫无权擅开国门,还请公主与大人稍候片刻。”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礼数周全,却硬生生将人拦在城外,分毫不通融。
苍绝听得心头火气,牙根直痒,满心憋屈无奈。
他低头回头,看向背上端坐的饮雪,语气带着愤愤不平,低声吐槽:“公主您看见了吧!您的这位驸马,这熊灵王位还没坐热,就开始端起君王架子、摆起官威了!”
饮雪静静端坐狼背,绝美的脸庞之上,已然覆上一层淡淡的不悦与清冷。
千里奔赴、日夜兼程,换来的却是城门紧闭、城外等候,心中难免郁结憋屈。
她微微蹙眉,轻声对身侧的馨馨道:“姐姐,将王者之剑予我。”
馨馨心中了然,连忙将那柄承载狼灵王权、寒光内敛的王者之剑递出,同时柔声劝慰,生怕她动怒失态:“妹妹切莫动气,千里路途已然抵达,何必急于一时,耐住性子等候便是。”
饮雪接过长剑,稳稳抱在怀中,剑身微凉的触感稍稍平复了她躁动的心绪。她勉强挤出一抹浅淡笑意,轻声回应:“我无事,只是连日奔波有些乏累,姐姐无需担忧。”
话音落罢,她身形轻轻一跃,从苍绝宽阔的狼背之上稳稳落地。
白衣胜雪、身姿绰约,怀抱至尊王权长剑,静静伫立在御门城外,一双澄澈眼眸牢牢凝视着眼前那扇紧闭的厚重城门,心底思绪翻涌,复杂万千。
不多时,沉重的城门终于缓缓开启。
轰隆——
厚重石门推移,尘土轻扬,阳光顺着城门缝隙洒落,照亮城外官道。
熊震、松岩二人并肩而出,身后跟着整整齐齐的文武官员与制式仪仗队伍,旌旗林立、礼器齐全,排场规整、气势隆重,显然是备好全套迎宾礼数,专程前来接使。
熊震快步上前,脸上堆满和煦笑意,态度恭敬热忱,遥遥拱手致歉:“有失远迎,怠慢公主,还望饮雪公主恕罪!”
饮雪眸光淡淡扫过身后阵容豪华、规制极高的迎宾仪仗,心底微动,悄然松了几分郁结。
她暗自思忖,看来是自己方才多想了。
褚英传纵然身居王位、执掌一国,心中终究还是念着旧情,特意为她布置这般隆重排场,可见往日情分未断。
心底悄然生出一丝窃喜与期许,饮雪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清淡平和:“不过是些许等候,无妨。无需这般铺张浪费,速速带我入城便是。”
就在她抬脚欲踏入城门的瞬间,一道身影骤然上前,稳稳挡在她身前,截断了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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