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有参加灭段联盟的中立宗门,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向天阙城派出了使者,送上了“全力支持龙腾计划”的亲笔信!
那些参加了灭段联盟的二十七家宗门,有十六家在五天之内公开表态“尊重段长老的决策”,有九家派出长老亲自到天阙城道歉。
剩下的两家!
玄冰谷和灭魔宗,没有表态,也没有道歉。
但他们的弟子,开始悄悄去学堂报名了。
万宗台之役后的第十天,天阙城第一座初级学堂正式落成。
牌匾上的字是方云鹤亲笔写的——
“南洲龙腾第一学堂”。
字迹有些瘦弱,却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
开学的第一天,段凌霄去看了。
学堂院子里挤满了人!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在门外张望,有抱着弟弟妹妹的少年在门口排队,有穿着补丁衣裳的母亲攥着孩子的手,一遍又一遍叮嘱:“好好学,听先生的话,你爹在天上看着你……”
那些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脚上甚至没有一双完整的鞋,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像是漆黑的夜里忽然点燃的火把。
这种亮,有一个名字,叫作——希望!
段凌霄希望,这些孩子,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
段凌霄站在院外的树荫下,没有进去。
雪媚娘站在他身边,轻声问:“不进去说几句话?”
“不进了。”段凌霄摇了摇头,“让他们上课吧。我来看看就行。”
他转身要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孩子的喊声:“段大人!段叔叔!”
段凌霄顿住脚,回头。
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从学堂里跑出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他仰着头,脸晒得黑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段大人,您稍等!”
男孩说,声音有些怯,但很坚定,“我爷爷让我跟您说!他说他这辈子没跪过谁,但他让我替他给您磕一个。我爷爷说,你是救世主!是这个世界的太阳!”
男孩说着,当真跪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磕出红印。
段凌霄蹲下来,把他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铁蛋。”男孩挠了挠头,“我爹说等我有出息了再给我取大名。段大人,我以后会有出息吗?”
段凌霄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会。”
段凌霄声音很稳,“只要你肯学,就会有。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男孩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段凌霄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吧,先生在等你上课。”
男孩跑回学堂,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冲段凌霄挥了挥手。
段凌霄也挥了挥手。
雪媚娘看着他,眼角微微泛红:“段凌霄,你做到了。”
段凌霄望着那座崭新的学堂,望着那些从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影,望着院子里那些守望着的父老乡亲。
“还早。”他说。
“那不过是一座学堂而已。”
“南洲还有八十座城等着建,还有几百万孩子等着入学,还有数不清的宗门在暗中观望。”
他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种沉静又坚定的表情:“但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雪媚娘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并肩站在月光下,身后是那座亮着灯光的学堂,身前是南洲辽阔的夜色。
远处,几只萤火虫从草丛里飞起来,星星点点地散入夜空。
像是无数个小小的希望。
铁蛋跑回学堂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那扇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屋内暖黄的灯光和孩子们稚嫩的读书声一并关在了里头。
段凌霄站在院外的月光下,望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雪媚娘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指尖微微发凉。
她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陪他站着。
夜风拂过院墙外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段凌霄感觉,孩子的笑容,是最美的笑容!
他所作的这一切,都值得!
因为孩子笑了!就值得!
孩子笑了,就代表着,希望来了!
“走吧。”
段凌霄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回去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凌沧海和方云鹤远远地跟在后面,小白趴在学堂门口的台阶上打了个哈欠,没有跟上来。
这些日子它喜欢上了学堂里的孩子们,每天都要在院子里蹲半天,任由那些小手摸着它的脑袋给它编辫子。
回到住处,段凌霄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雪媚娘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暖手,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接下来怎么走。”
段凌霄放下茶盏,“玄冰谷和灭魔宗没有表态。说是‘观望’,实际上是在等一个时机。万宗台一战,他们输了面子,但根基未损。如果给他们时间重整旗鼓,迟早还会卷土重来。”
雪媚娘点了点头:“南宫无情虽然退了,但他只是天盟教的大长老。天盟教的教主一直没有露面,这本身就很反常。”
“所以,不能让给他们时间。”
段凌霄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南洲全舆图前,手指点在了南洲东北部的两处标记上。一处在冰原深处,标注着“玄冰谷”三个字;另一处是靠近东南蛮荒边界的黑色区域,标注着“灭魔宗”。
“他们以为我会等他们表态。”段凌霄的声音平静,“以为我会给他们时间观望、犹豫、选择。”
“我不等。明天一早,我带一百人出发,先去玄冰谷。”
雪媚娘眉头微蹙:“你要直接上门?”
“万宗台上,我给了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他们没有接。”段凌霄转过身来,眼神沉稳,“那就没有下次了。”
雪媚娘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天阙城,替我盯着那些还没表态的宗门。”段凌霄摇头,“方云鹤和凌沧海跟我走。你坐镇后方,比我跟出征更重要。”
雪媚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反驳。她知道段凌霄说得对,天阙城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而这个人,只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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