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这么厉害？什么话都敢说，却不担心被治罪，或者是报复？
就连蔡成也愣在当场。
他不认识这人是谁。
只是，这人说出“大汉第一人”后，并没有终止，反而说出了更让殿中诸人瞠目结舌之语。
“王翦为避始皇帝猜忌而自污其身，后又有‘汉初三杰’之韩信被吕后联同萧相骗入宫中，以‘谋反’之罪诛之。
“难道圣师不忧‘飞鸟尽、良弓藏；野兔死，走狗烹’吗？”
“哗——”殿中之人再无无法保持安静了。
这岂不是当面骂圣师为“走狗”？
当面骂当世唯一一位异姓王，而且还是兵权在握的大元帅，更是当朝官轶唯一上一品之帝师，是嫌脑袋在肩上太累赘了？
东汉时的读书人，还真是不怕死呀。
当然，此时的读书人，已经有人开始怕死了。
为何？
既有董卓祸乱京都时屠戮百官，又有曹操在江东大肆屠戮士族所带来的影响。
这之后，读书人才发现，原来在一些人的眼里，读书人也没有那么金贵，说杀也就杀了。
当然，朝廷也杀过。
如陶谦、陈珪、陈登、袁绍、王底，还有琅琊萧氏。
哦，张举、张纯也算是读书人。
可这些都不是蔡成杀的，而且这些人确有必杀之罪。
除此以外，哪怕“兖徐犯青州”的起因是青州世家大族向兖州、徐州世家大族请援，才使得兖、徐两州出兵犯青州，可最后，蔡成还是一个没杀，只是采取了罚没部分族产的惩治方式。
至于张举和萧氏族人，是先帝下旨处死的；张纯是死于对战之中。
而陶谦、陈珪、陈登，乃是“以毒刺杀青州成公子”的主谋，是在成公子沉睡后，由刑部公审后，被判斩刑的。
而袁绍、王底等人，更是勾连鲜卑，祸害大汉，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原来自圣师于青州崛起后，除平叛、去外患、复旧土外，成公子手上竟然没有一点世家大族的血腥。
难道此人就是抓住这一点，才敢当面辱骂圣师的吗？
这人到底是谁呀？
这人便是东汉末年素以头铁、嘴贱而着称的，孔圣之十九世孙，参与了“讨董联军”，后又参与了徐州诸侯反叛的，原九江郡太守孔融孔文举。
多数看官可能大多通过《三字经》知道“融四岁，能让梨”，却不知孔融虽然忝为“建安七子”之一，也颇有才华，却在东汉末年留下了“逆子”恶名。
据《后汉书》记载，孔融曾如此评价父子、母子之间的关系：
“父之于子，当有何亲？论其本意，实为情欲发耳。子之于母，亦复奚为？譬如物寄瓶中，出则离矣。”
意思就是说，父子之间哪有什么亲情，儿子只不过是父亲情欲之后的产物；母子之间也没有亲情，母亲只不过是一件容器，待将儿子生出来之后，也就是离开了容器，容器也就没意义了。
当然，后世也有人为孔融辩解，说孔融说此话，是为了抨击当时盛行的“愚孝”之风，反对“恩义绑架”。
如此辩解的理由是，其父孔宙去世时，孔融因悲痛过度，需要有人搀扶才能起身。
然在笔者看来，不管其本意是什么，能用此等言词论述父子、母子关系，也委实不妥。
当然，正史中的孔融，也是因为嘴贱，敢于以言语轻慢任何人，最后让曹操忍无可忍，直接下令诛族，也让孔融的儿子还留下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乎？”的名句。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孔融忠于汉室，且与刘备有很好的私交。
孔融因参与了徐州反叛联军，最后被刑部判了七年河州劳改营生涯，其家人回归故乡青州鲁县曲阜，并入农庄。
（曲阜县是公元596年由隋朝正式命名，之前虽有其名，却一直在鲁县境内。——编者注）
孔融才从河州出来一年多，不老老实实在家中耕田，却跑来“天下道场”凑热闹，真是不甘寂寞。
来就来呗，还敢当面骂圣师为“走狗”。
关键是，孔融此问，不仅骂了蔡成为“走狗”，还将矛头直指皇帝陛下及当今朝廷，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直守在蔡成身后的许禇，听到孔融当面骂蔡成为“走狗”，瞬间便要抽刀。
只是他刚刚抽出一半，便被蔡成瞪了一眼。他也只能双眼喷火，表情讪讪地把刀收了回去。
场上死寂片刻，突然响起了蔡成豪迈的大笑。
“哈哈哈哈——”
然后蔡成对着孔融竖起了大拇指。
“行知尚不识君，可否请君报上名讳？”
众人顿时惊觉，此人当面骂行知圣师，竟然连名都没报。
不报名，在东汉可是极不尊重人之举。
“吾乃被汝流放入河州劳改营七年之青州曲阜孔融孔文举是也。”
孔融仍是傲慢无比，而且还把他入劳改营，怪罪到蔡成头上。
看来他今日真是要与蔡成过不去了。
“原来是孔圣后人，亦是当世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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