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先走了!” 他踢了踢脚边的空易拉罐,金属碰撞声在夜里格外清响,像颗被踩碎的硬糖,影子被路灯扯得歪歪扭扭,跟着他的脚步晃了晃。
我看着他要转身,赶紧补了句:“对了,明天糖再给我带几颗,我把我的自留款都塞你冰箱里了!”
他闻言顿住脚,回头时眼睛亮得像浸了月光,嘴角那点痞气的笑里裹着点藏不住的甜:“你那宝贝糖,舍得给我了?”
“少贫!” 我拎着行李袋的手紧了紧,布料摩擦着指腹,“让你带就带,哪来那么多话。”
他突然朝我鞠了个不伦不类的躬,腰弯得像只偷腥的猫:“遵命!小的告退!”
——
推开寝室门,孙梦正盘腿坐在床上啃苹果,见我进来,“噌” 地坐直了:“哇,肖静,你作业写完啦?我数学最后两道大题卡了半小时,头都大了!”
“对啊,赶完了。” 我把行李袋往椅子上一扔,拉链 “哗啦” 一声滑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换洗衣物和零食。
“哈哈哈,救星啊!” 孙梦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明天早自习先借我抄抄,就两道题,保证不动你选择题!”
“你啊!” 我伸出手指点了点她,“天天就知道抄作业,期末考怎么办?”
“哎呀到时候再说嘛!” 孙梦往嘴里塞了口苹果,脆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慌忙抬手抹了把,指尖沾了点果肉渣也顾不上擦,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床下桌子上那一包桂花糖:“对了肖静,你的糖可真好吃啊!晚上我跟诗雅、张梦雨、徐娜一人捏了一颗,现在说话都带着股桂花香呢!” 她咂咂嘴,像是还在回味那股甜味。
“对啊肖静,” 刚洗完澡的赵诗雅披着条粉色毛巾从外面进走来,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滴在浅色 T 恤上,洇出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她走到孙梦桌前,弯腰拿起一颗糖对着灯光看,糖纸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是那种带着清冽桂花味的甜,不是齁人的腻,含在嘴里像揣了片刚摘的桂花叶,清爽得很。在哪买的?我也想让我妈给我寄两罐,过年当零嘴正好。”
“杭州带的特产,那边老字号的铺子做的,” 我撕开一包苏打饼干,咔嚓咬了一口,碎屑掉在拖鞋上,“下次你们谁去杭州玩,顺道再带点呗!”
“我们可不爱到处玩,” 正对着镜子敷面膜的张梦雨突然转过身,蓝色的面膜纸敷在脸上,只露出双骨碌碌转的眼睛,声音隔着一层膜显得闷闷的,“好不容易放个假,只想窝在家里吹空调、刷剧,点杯奶茶能躺一天,出门?那是对假期最大的不尊重!”
“哈哈哈,合着就我一个人爱出去瞎跑呗!” 我又啃了口饼干,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坚果的小仓鼠,“去年暑假去上海,你们嚷嚷着要雪花膏,我在豫园绕了三圈才找着那家老字号,合着我不是去旅游,是给你们当专属代购的啊?”
“那可不!” 孙梦笑得直拍床板,苹果核被她随手扔在垃圾桶里,发出 “咚” 的一声,“肖静,出去玩真没什么不好啊!你看你,去过的地方能讲出一箩筐故事,你说在西湖边看见个穿旗袍的阿姨弹古筝,琴音跟着湖风飘过来,听得我都想去坐趟西湖游船了!”
“对啊对啊!” 赵诗雅干脆盘腿坐在书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我们盼着你下次再去新地方呢!不光带特产,最好是带故事的那种 —— 比如在哪个老巷子里淘到块手工皂,老板跟你说这方子是他奶奶传下来的;或是在山顶茶馆喝到杯好茶,茶农跟你讲清明前采茶有多费劲。你讲的时候,我们就像也跟着去了一趟似的。”
我看着她们叽叽喳喳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饼干的咸香混着桂花糖的甜,在舌尖慢慢化开,连带着刚才赶作业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我晃了晃手里的饼干袋,朝她们扬了扬下巴:“行啊!下次放假得等到寒假咯,还有小半年呢。到时候看看去苏州给你们带点什么?听说那边的松子糖和枣泥麻饼不错,要么就去平江路的老店里,给你们带几盒现做的鲜肉月饼?”
“耶!” 孙梦猛地举起手里啃剩的苹果核,像举着奖杯似的晃了晃,“静姐威武!到时候我要两盒松子糖,上次你带的试吃装我一口没尝着,全被徐娜抢了!”
“谁抢了?明明是你自己吃得太快!” 刚从阳台洗完衣服的徐娜进来,听见这话笑着反驳,顺手把脸盆往桌上一扔,“肖静,寒假带点苏州的酱肉吧,我妈说那边的酱肉蒸米饭香得能多吃两碗!”
“得,又开始点单了是吧?” 我笑着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看着寝室里热热闹闹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些被特产和故事串起来的日子,就像那颗含在嘴里的桂花糖,甜得扎实,又带着点清清爽爽的暖。晚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好像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桂花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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