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意。”孙坚点头，“子衡，你便如此告知马良。另外，向他讨要一批江东特制的火油、猛火油柜等水战利器，就说我军欲以抗燕军巨舰。”
“臣明白了。”吕范领命而去。
孙坚又看向程普、黄盖等将：“德谋、公覆，沿江防务，尤其是夏口、巴陵、江陵三处，必须万无一失！多备火船、拦江铁索、重型弩机！水军加紧操练，总结海战教训，探索以小船围攻巨舰的战法！”
“末将领命！”二将肃然应诺。
“义公，”孙坚看向韩当，“你亲往水军大营，挑选五千敢死之士，配备快船、火攻器材，随时待命东出！”
韩当单膝跪地：“末将必不负王命！”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整个吴王府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待众人领命离去，厅中只剩孙坚、孙策父子与张昭、张纮两位谋士。
孙坚缓缓坐回椅中，脸上露出疲惫之色，但眼神依旧锐利。
“父王，”孙策忍不住道，“我军当真要东出？是否太过仓促？不如先整训数月，待兵精粮足，再图东进。”
孙坚摇头：“伯符，时不我待。张世豪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之所以急于逼迫孤，正是想速战速决，避免陷入两面作战。孤偏不让他如愿！”
他看向张昭、张纮：“子布、子纲，之前派往益州的使者，可有新消息？”
张昭道：“首批使者已抵达江州，正在与刘璋接触。据报，刘璋对中原战事持观望态度，既惧北燕兵威，又惮朝廷，尚未明确表态。然其麾下别驾张松，私下对我使者颇为热情，暗示若吴王能承诺保全刘璋富贵，并许以重利，或可说服刘璋保持中立，甚至暗中资助。”
“张松……”孙坚沉吟，“此人贪财好利，且对刘璋暗弱多有不满。可许他：若他能说动刘璋助我，待平定天下，孤许他为益州牧，封县侯！”
张昭、张纮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意。
这许诺不可谓不重，但若能因此拉拢益州，确是一步妙棋。
“臣等记下了。”张昭道。
孙坚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从襄阳滑到夏口，再到长江下游。
“孤受王位，已无退路。接下来，要么击败张世豪，成就王霸之业；要么……身死族灭，为天下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低沉而坚定：“然孤相信，天命在汉，人心思安。张世豪倒行逆施，僭越称尊，纵能猖獗一时，终将众叛亲离！而我孙文台，承汉室正统，顺天下民心，只要上下同心，将士用命，必能挽狂澜于既倒！”
“儿臣（臣等）愿誓死追随吴王，共成霸业！”孙策、张昭、张纮齐齐躬身。
窗外，夕阳西下，将襄阳城染成一片血红。
这座古城，在这一天，正式踏上了与北方那个庞大帝国对抗的征途。
前途未卜，凶险万分。
但野心之火一旦燃起，便再难熄灭。
…………
就在孙坚于襄阳称王后，千里之外的龙城，燕国公府。
一份加急密报，被快马送入府中。
书房内，张世豪正与郭嘉、戏志才商议对江东的下一步策略。
侍卫将密封的铜管呈上。
张世豪拆开火漆，抽出绢书，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主公，可是南方有变？”郭嘉见状问道。
张世豪将密报递给郭嘉，冷笑道：“孙文台，果然不甘寂寞。他在襄阳，受伪朝册封，自立为吴王了。还搞了个歃血为盟的仪式，誓言要‘共诛国贼’——这个国贼，自然指的是孤。”
郭嘉、戏志才传阅密报，脸色皆凝重起来。
“孙坚称王，意味着他已彻底倒向伪朝，决心与我对抗到底。”戏志才郑重的声音响起，“此人心志坚毅，善于用兵，更兼有长江天险，若与伪朝残部、曹操、袁绍等连成一片，确是一大患。”
戏志才顿了顿，不由皱眉道：“更麻烦的是，他受的是伪朝正统册封，在法理上占了‘尊王讨逆’的大义名分。此消息一旦传开，恐对天下观望势力产生影响，甚至可能促使一些摇摆不定者倒向伪朝。”
郭嘉摇着羽扇，沉吟道：“孙坚此举，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此人枭雄之性，绝难久居人下。我此前逼之过甚，反激起其逆反之心。然……”
他眼中精光一闪：“其虽称王，然荆州内部未必铁板一块。新附之地，人心未稳；水师新败，士气受挫；更兼北有曹操、袁绍得知孙坚称王定然心绪不稳，东有伪朝残部需协调，西有益州刘璋态度不明。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外强中干，处处破绽。”
张世豪微微颔首：“奉孝所言不差。孙坚称王，与其说是实力使然，不如说是绝境下的疯狂一搏。他想借此整合内部，拉拢盟友，与孤抗衡。然……”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襄阳位置上：“孤偏不让他如愿！”
“传令！”张世豪转身，声音斩钉截铁，“第一，将此消息立即呈报朝廷，让陛下下旨，斥责孙坚僭越，伪朝乱命，宣布其王位非法，天下共讨之！”
“第二，令甘宁水师加强对长江口的封锁，同时派遣分队，沿江西进，袭扰夏口、巴陵等要地！记住，以袭扰为主，不必硬拼，但要打出威风，让孙坚知道，他的长江天险，在孤的巨舰面前，并非不可逾越！”
“第三，黄忠、赵云所部，加强对寿春的压迫，但暂不发动总攻。要营造出大军云集、随时可能南下的态势，迫使曹操不敢分兵他顾，也让孙坚不得不留重兵于北境防御！”
“第四，”张世豪眼中寒光闪烁，
“派使者前往益州，以朝廷名义，许其永镇益州！同时暗中接触张松等对刘璋不满者，再许以重利，务必使益州保持中立，甚至倾向我方！”
“第五，令暗卫加紧在荆州、江东活动，散播流言：孙坚称王，实为篡汉之先兆；其与伪朝联合，不过互相利用，待击败孤后，必吞并江东，独霸南方！要离间孙坚与伪朝，与曹操，与袁绍，甚至与其麾下将领的关系！”
一连五道命令，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既有正面施压，也有侧翼牵制，更有暗中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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