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琳娜,车子驶过台伯河上的石桥时,凌晨两点的罗马已经彻底沉入了梦乡。
河面上的月光被夜风吹皱,碎成一片片银白色的鳞片,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又沉入了水底。
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幅被时间遗忘的油画,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被夜风撕扯得不成调的吉他声。
任无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大脑还在运转。
青雀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在路灯明明灭灭的光线中忽明忽暗。
她的表情是惯常的冷静和克制,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窗外流逝的街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青雀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青雀没有放松过。
从走进La Notte Eterna的那一刻起,到多梅尼科离开,到送艾莎回家,到送琳娜回家,到现在——
她的身体一直保持着那种暗卫特有的、随时可以从静止转入爆发的紧绷状态。
即使在那间包厢里,即使任无锋身边坐着两个陪酒女郎,即使多梅尼科喝得酩酊大醉,即使一切都看起来安全而放松——
青雀没有放松过。
因为她的职责不是判断“什么时候安全”,而是“在任何时候都做好不安全的准备”。
车子在圣玛尔大之家门前停稳。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凉意和远处花园里传来的淡淡花香。
月光很亮,将整栋建筑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冷峻。
青雀从副驾驶座下来,拉开车门,等任无锋走出来后,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圣玛尔大之家的大门。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昏黄的光线在深红色的羊毛地毯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他们的脚步声被地毯吸走了大半,只剩下极轻极轻的沙沙声,像夜风吹过落叶。
上到四楼,打开自己的房间,经过“索菲亚”的房门前,任无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少女神圣已经睡了。
任无锋收回灵觉,走到主卧,拉开了门。
青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低着头,姿态恭敬而疏离——那是暗卫面对少主时该有的姿态,是他们在公共场合必须维持的、不可逾越的距离。
“少主,您休息吧。”
青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带任何多余情感的平静。“我在外面守着。”
说完,她便要退去。
任无锋却一直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青雀的脸上。
那张妩媚大方的面容在银白色的月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眉眼间是青雀惯常的冷静和克制,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淡极淡的柔软。
“艾米莉小姐。”
任无锋叫出了那个名字。
青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的眉目瞬间柔和了下来,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伪装的、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暖流一样的柔软。
青雀知道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
这是某种邀约。
女人微微低下了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然后她迈过门槛,走进了主卧。
身后的门,轻轻地关上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房间很暗,暗到只能看到彼此的轮廓——他的肩膀宽阔而坚实,她的身形丰满而柔软。
两道人影在银白色的月光中缓缓靠近,然后交叠在了一起。
任无锋伸出手,握住了女人的手腕。
女人的脉搏在跳,快得像是要从皮肤下跳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被点燃了,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从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心脏。
任无锋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双手从垂在身侧变成了攀上任无锋的肩膀。
她的指尖很凉,但攥着他衣领的那一小片皮肤却烫得惊人。
厚重的橡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门框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的大手探入她盘发的发髻,将那枚黑色的发夹扯了下来。
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披散在她的肩上、背上,在银白色的月光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艾米莉。”
他低声唤着,声音低沉而炽烈。
她的回应是一声含混的、带着鼻音的、像是梦呓一样的轻哼。
这轻哼像是一根火柴,点燃了任无锋体内所有压抑着的、滚烫的、亟待释放的东西。
女人的身体柔软如白云,但她的体温很高
窗外的月光在云层后时隐时现,像是羞于窥视人间的这一幕。
罗马的夜风从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和远处花园里传来的、被夜风吹散的淡淡花香。那
花香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却固执地萦绕在鼻尖,像某种无法言说的、关于夜晚的隐喻。
而在这间房间里,溢满了百日压抑着、终于在黑暗中得以释放的情感。
他和她像两条在激流中挣扎的鱼,像两团在风中燃烧的火,像两个在黑暗中寻找彼此的、孤独的、疲惫的灵魂。
月光与夜色之下,是极尽的温柔与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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