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圣玛尔大之家。
阳光正好,将建筑的米白色外墙晒得微微发暖。门前的石板路上残留着昨夜的雨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任无锋从青雀口中得知了今日即将发生的拜访后,便走进了客房。
伊莲娜已经起床了,正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碎花棉裙——浅蓝色的底,白色的小雏菊花纹,裙摆刚好过膝。
这件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因为那张脸而显得不那么普通。
“凯撒。”
她看到任无锋进来,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依旧虚弱,却比前两天多了几分真实的血色。
“有人要来看你。”
任无锋开门见山,“今天上午,隐修会首领梅尔基奥,带着他的亲传弟子约翰,会过来拜访。”
伊莲娜的笑容微微一僵。
虽然只是一瞬,但任无锋捕捉到了。
“这位梅尔基奥大人是个顶级大人物”
任无锋在椅子上坐下,介绍道,“他曾经是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宗教裁判所的领袖,后来脱离教廷,创立隐修会。
当年就是他发现并推荐了少年西比阿加入教廷。
西方修行界公认的神圣境中,他是最深不可测的几人之一。”
“我知道。”
伊莲娜声音平静,道,“梅尔基奥的眼睛——
据说他修炼了一种古老的瞳术,能看穿一切伪装。”
任无锋的表情立即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着东正教圣女的眼睛,确认问道:“一切,伪装?”
伊莲娜表情平静,眼神毫无波澜,道:“是的,一切伪装在梅尔基奥面前都无所遁形,都是笑话。”
任无锋能够感受她声音里的嘲讽和有恃无恐。
任无锋的神色放松了许多,问道:“所以,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索菲亚呀,能够有什么问题吗?”伊莲娜微笑看着任无锋,道。
于是,任无锋彻底放松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任无锋趁机想打探更多隐秘道,“梅尔基奥的弟子约翰。”
“约翰?”伊莲娜眼神闪烁了下。
“对。
约翰·瓦莱里安,梅尔基奥的亲传弟子,二十八岁,领主巅峰。
据情报描述,此人沉默寡言,气质阴郁,但剑术超群,深得梅尔基奥真传。”
他顿了顿,“但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
“说不清。”
任无锋蹙眉,“只是直觉。
一个沉默寡言、从来不出风头的年轻修士,在隐修会那种强者如云的地方,凭什么能成为梅尔基奥唯一的亲传弟子?
要么他有过人的天赋,要么——”
他顿了顿,“他有某种隐藏极深的秘密。”
任无锋其实是想知道这个约翰有什么隐秘。
然而伊莲娜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回应。
伊莲娜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小王子》的书脊。
窗外,阳光渐渐被云层遮住。一辆朴素的黑色马车正在石板路上缓缓驶来。
梅尔基奥的马车在圣玛尔大之家门前停下时,任无锋已经在大厅等候。
马车看上去很旧,车身上的黑色漆面已经有些斑驳,没有任何徽记或装饰。
若不是拉车的那两匹黑马眼神太过灵异,这辆马车出现在罗马的任何一个街区都不会引人注目。
车夫是一个沉默的中年修士,穿着灰色的粗麻长袍,面容普通,没有任何表情。
他跳下车,拉开马车门,然后退到一旁。
首先下来的是一袭灰袍的梅尔基奥。
他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雪白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面容清癯祥和,双眼淡蓝如阿尔卑斯山巅的湖水。
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任何人都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年苦修士。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约翰·瓦莱里安。
他穿着一身深棕色的修士长袍,材质比梅尔基奥的粗麻袍子要精细得多,但在贵族云集的罗马城中仍然显得极为朴素。
他身形修长,肩宽背直,步伐沉稳。
他的脸——任无锋的目光在约翰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张极具古典雕塑感的脸,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如刀,下颌线条刚硬分明。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的瞳仁,极冷,极静,像两口封冻千年的古井。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白,不是贵族那种养尊处优的白,而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态的白。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把被层层黑布包裹的长剑。
任无锋的眼角忍不住跳了跳,这个约翰是极端危险的人物。
尽管“还婴大法”的灵觉感知约翰确实是领主巅峰的修为,但是他给任无锋的危险感却远超其修为。
看似无害,实则致命。
对比之下,“还婴大法”的灵觉对于梅尔基奥反而毫无危险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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