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雀重重地吸了口气。
那种被棉花堵住胸口的感觉,让她差点当场翻白眼。但她毕竟是樱桃城的管事人之一,再怎么说,也得有点城府。
她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然后,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僵硬,勉强,带着几分耐心即将耗尽前的最后礼貌。
“小妹妹。”
阿雀的嗓子压低了半分,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可能还不太清楚,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那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强调。
“不然的话,我不觉得你会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这番话说得不急不慢,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明晃晃的警告意味。跟在阿雀身后的几个手下,也很配合地往前靠了半步,无声地给自家老大撑着场子。
废土上的规矩就是这样,拳头大的说了算。
在樱桃城外围这片地盘,阿雀的名号,向来好使。
然而。
面前这个粉色头发的女人,听完这番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
“哦?”
桃夭那双蕴着笑意的眸子,带着几分真诚的好奇,落在阿雀脸上。
“所以,你是谁呢?”
阿雀的眉毛狠狠跳了一下。
这什么反应?
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换做废土上任何一个有脑子的幸存者,多少都该掂量掂量、客气两句才对。
结果这女人倒好,一句轻飘飘的“所以你是谁呢”,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
阿雀胸腔里那口气又开始往上顶了。
但她忍住了。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微昂起,挺着胸脯,正对着桃夭。
那副架势,活脱脱一只炸了毛的小公鸡。
“这么跟你说吧。”
阿雀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十足的底气。
“你想进樱桃城,能不能进,这件事,归我管。”
她伸出食指,重重地朝地面戳了一下。
“全权管理,懂吗?”
“我说你行,你就行。我说你不行,你排到明年,也不行。”
“所以你要是惹了我……”
阿雀微微眯起眼,那张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副老江湖的模样。
“就算你再怎么费劲,就算你把脑袋削尖了往里钻,这辈子,也别想踏进樱桃城半步。”
话音落下。
周围几个手下纷纷抱起了胳膊,一脸“识相的话就赶紧低头”的表情。
阿雀对自己这番话相当满意。
够硬,够狠,够有排面。
换做平时,那些想要进城的幸存者,听完这番话,十个里有九个会立马换上一副点头哈腰的嘴脸。
然而。
桃夭听完,微微侧了一下头。
“哦,照你这么说的话……”
她的嗓音依旧带着那股不紧不慢的腔调,甚至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我想进樱桃城,是不是还得讨好你?”
阿雀的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这就对了嘛,废土上的人,哪有不怕权力的?只要把利害关系摆清楚,再嘴硬的人,都得低头。
“没错!”
阿雀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
“我要是一个不开心,一个不高兴——”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进樱桃城的大门。”
这番话说完,阿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这个漂亮女人服了软,该怎么给她立一立规矩,顺便敲打敲打。
然后。
桃夭轻轻“哦”了一声。
就一个字。
哦。
语气平淡,态度随意,连多看阿雀一眼的兴趣,都像是欠奉。
说完这个“哦”之后,她甚至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云,那副模样,就好像刚才阿雀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阵从耳边吹过的风。
阿雀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是哦。
又是这个字。
她看着面前这个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的漂亮女人,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那种感觉很微妙。
自己明明把最狠的话都撂下了,把最大的底牌都亮出来了,结果人家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不是生气,不是害怕,不是不屑。
就是……根本不在乎。
一拳打在棉花上都不至于这么难受,这简直是一拳打进了虚空,连棉花都没碰着。
阿雀重重吸了口气。
“你什么态度?”
她的嗓门拔高了几分,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难道你不想进樱桃城了?”
桃夭缓缓收回了望向天空的视线。
她转过头来,看着阿雀。
嘴角带笑。
“据我了解——”
桃夭不急不慢地开口,那股子从容的劲头,像是在聊家常。
“樱桃城包罗万象。只要是人才,无论来路,无论缘由,来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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