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莉娅站在马尔福庄园的大门口，石板地的凉意透过靴底渗上来。
她抬起头，庄园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暗。
铁门是黑色的，门柱上蹲着两只石制的翼兽，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主楼在远处，窗户里透出青白色的烛火，像一排排睁开的眼睛。
德拉科站在她旁边，脸色苍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袍角。
“走吧。”他说，声音很低。
他们刚迈出一步，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门口。她穿着深绿色的长袍，银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的目光从德拉科身上掠过，确认他完好无损，然后才落在可妮莉娅身上。
“你来了。”纳西莎说。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欢迎，也听不出敌意。
“嗯。”可妮莉娅点头。
纳西莎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可妮莉娅读不懂的光。然后她侧身，让出通道。
“德拉科，带她去。”她说，“黑魔王在等。”
德拉科点了点头，从母亲身边走过。
可妮莉娅跟在后面，经过纳西莎身边时，她感觉到那个女人的目光钉在她背上。
她没有回头。
门厅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暗。
深色的木板墙上挂着古老的画像，画像里的人都睡着了——或者假装睡着了，烛台是银制的，但烛火是冷的，青白色的光在走廊里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霉味，是更古老的、像血液干涸后残留在石头缝隙里的那种味道。
她见过很多阴森的地方，纽蒙迦德的牢房，霍格沃茨的禁林，有求必应屋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旧物，但这里不一样……这里的阴森是源于这里的主人。
德拉科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他带她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没有说一句话。
墙上那些画像开始睁开眼睛，用浑浊的目光打量她。有人窃窃私语，但声音像隔着水，听不清楚。她注意到走廊两边的火把——不是普通的火把，火焰是黑色的，边缘泛着蓝。
他们在一扇高大的黑色木门前停下。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长厅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暗。烛火集中在高背椅周围，其他地方沉在阴影里。椅子空着，但她知道很快就会有人坐上去。两侧站着食死徒，他们穿着黑袍，脸都朝着她，有的好奇，有的冷漠，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注意到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一个头发灰白的女人，瘦削的脸庞，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阴影。
她看着可妮莉娅，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弧度——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一个高大的男人，脸上有疤痕，嘴唇很薄，眼神像在看一件没用的东西。
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黑袍如常地紧裹着身体，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斯内普。他没有看她，或者看了但装作没看。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像是在等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结束。
德拉科走到长厅中央，停下。
可妮莉娅站在他旁边，没有往前多走一步。
“主人，”德拉科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厅里回荡，“她来了。”
长厅尽头，壁炉里的火焰忽然蹿高了一瞬。
然后从火焰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不，不是走，是滑动，像蛇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出来。
伏地魔穿着深色的长袍，袍角在地板上拖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脸比可妮莉娅想象的要苍白，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是另一种——像蜡，像石头，像某种不再属于人类的东西。
他走向高背椅，坐下。那双红色的眼睛扫过长厅，扫过她。
可妮莉娅没有低头。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件需要观察的实验对象。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就是莱昂尼达斯的女儿。”伏地魔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长厅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是。”可妮莉娅说。
“你叫什么名字？”
“可妮莉娅·耶利内克。”
伏地魔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睛像两口烧红的井。
“可妮莉娅。”他重复了一遍，“你父亲从来不提你的名字。他只说‘我的女儿’。”
可妮莉娅没有说话。
“你像他吗？”伏地魔问。
“我不知道。”可妮莉娅说，“他死的时候，我还很小，不记得他。”
长厅里有人动了一下。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伏地魔看了贝拉特里克斯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你的条件，德拉科已经告诉我了。”伏地魔说，“独立的实验室。不参与行动。不宣誓效忠。”
他停顿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敢向我提这样的条件。”
可妮莉娅看着他。
“我不是您的敌人。”她说，“也不是您的仆人。我只是一个做研究的炼金术师。”
贝拉特里克斯终于忍不住了。
“做研究？”她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巫？你知道你父亲在研究什么吗？你知道他花了多少年？你凭什么……”
“莱斯特兰奇。”伏地魔的声音很轻。
贝拉特里克斯闭上了嘴。但她的眼睛还在说话，那双眼睛里满是厌恶和怀疑。
“凭什么？”伏地魔替她问完了。他看着可妮莉娅，“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继续你父亲的研究？”
可妮莉娅沉默了一秒。
“我不太清楚我父亲的研究到了哪一步。”她说，“但我知道炼金术，耶利内克是炼金术家族，除了尼可勒梅，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比耶利内克更精通炼金术的家族。众所周知，尼可勒梅已经死了……”
这个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
食死徒们开始交头接耳——不是大声的交谈，是那种压低声音的、快速的、带着警惕的窃窃私语。
斯内普的眉毛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伏地魔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而现在耶利内克只剩下我一个，不巧，我，可妮莉雅·耶利内克，掌握了且拥有耶利内克家几代人的研究成果和传承。”可妮莉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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