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觉得那道目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压在他脸上。他的膝盖在发软,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干。
他想抬起头,想直视伏地魔,想表现得像一个完成了任务的人。但他的脖子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怎么都抬不起来。他盯着地面,盯着石板之间的缝隙,盯着自己靴尖上那点灰尘。
“德拉科。”伏地魔叫他。
他的声音很轻。
德拉科打了个寒噤。
“主……主人。”
“你修好了消失柜。”
“是。”
“你让食死徒进入了霍格沃茨。”
“是。”德拉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榨出来的。
伏地魔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那种审视不是在看一个人,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需要被评估价值的、可以被使用或丢弃的东西。
“你做得很好。”
德拉科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抬起头,看着伏地魔。
伏地魔也在看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但他说了“很好”。
“你完成了任务。”伏地魔说,“虽然最后不是你动的手,但你完成了你的部分。”
德拉科的嘴唇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主人,为您效劳……但那些词卡在喉咙里,一个都出不来。
“但是。”伏地魔的声音忽然转冷,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德拉科的心沉了下去。
“最后动手的是西弗勒斯。”伏地魔说,“你没有杀死邓布利多。”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
“我……”他开口,想说点什么。想告诉伏地魔他差点就做到了,他站在邓布利多面前,魔杖指着他的胸口,他差点就……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有做到。
如果不是斯内普,邓布利多可能还活着。他可能已经被食死徒们嘲笑,被伏地魔处死,和他的父亲一起关在阿兹卡班的某个角落里。
他的手在抖,他的嘴唇在抖,他的膝盖在抖。
“我……”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没有完成你的任务。”伏地魔说,“但你在过程中做得够多了。”
德拉科不知道伏地魔是什么意思。
是惩罚?
还是原谅?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人。
“主人。”他忽然说,声音比他想象的大,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长厅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德拉科的手在抖,但他的嘴已经不听话了。
“我父亲……卢修斯·马尔福……还在阿兹卡班。”
长厅里更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的安静。
格雷伯克的眼睛眯了起来。阿米库斯·卡罗的嘴角抽了一下。阿莱克托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几个戴面具的食死徒的肩膀绷紧了。
伏地魔看着他。
“你想让我把他救出来?”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德拉科的手在抖,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父亲在阿兹卡班。他的母亲一个人在这座空荡荡的庄园里,每天看着伏地魔坐在长厅尽头的那把椅子上。
他必须问。
“他为您效忠多年。”他说,“他……”
“他失败了。”伏地魔的声音很冷,冷得像从地底深处吹上来的风,“很多次。”
德拉科闭上了嘴。
伏地魔盯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德拉科觉得自己在那两口井里往下坠,往下坠,永远到不了底。
“但你成功了。”伏地魔忽然说,“至少部分成功了。”
德拉科不敢呼吸。
“我会考虑的。”伏地魔说。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伏地魔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长厅两侧的食死徒。
“你们所有人都做得很好。”他说。
“这是一场胜利。”伏地魔说,“邓布利多死了。霍格沃茨的大门为我们敞开了。魔法界很快就会知道,没有人能阻止我。”
他站起来。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你们可以走了。”他说。
食死徒们开始移动。
格雷伯克第一个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向门口。他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卡罗兄妹跟在后面,阿米库斯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阿莱克托几乎是贴着他走的。几个戴面具的食死徒无声地滑向门口,像几道影子。
斯内普是最后一个。
他转身,黑袍在地板上拖出一声极轻的沙沙声,他走了三步。
“西弗勒斯。”
斯内普停住,转身,低下头。
“你做得很好。”伏地魔说。
斯内普站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门口。
长厅里只剩下伏地魔、纳吉尼和德拉科。
德拉科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盯着地面,盯着石板之间的缝隙,盯着自己靴尖上那点灰尘。
“德拉科。”伏地魔说。
他抬起头。
伏地魔没有看他。
他在看他的腰间。
德拉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心猛地揪紧了。
他的腰间挂着那枚挂坠盒——可妮莉娅给他的护身符。
他一直没有摘下来。银色的链子勾在腰带扣上,小小的盒子垂在袍子外面,在烛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他忘了摘下来。
他应该摘下来的。
他应该在来之前就摘下来的。
他应该把它藏起来,藏到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那是什么?”伏地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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