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纽蒙迦德的高塔上,把黑色的石头染成惨白的银。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塔底的庭院中,抬头望着那座关押了格林德沃半个世纪的牢房。
风从山间吹来,带着雪峰的寒意和松林的气息,吹动他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他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抬头望着那扇窗户。
通往塔顶的楼梯又长又陡。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疲惫,是因为他想走得慢一些。每一步都踩在记忆上,那些年轻时的誓言、争吵、决裂,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那个金发少年坐在他身边,笑着说“我们可以改变世界”,血盟破碎的那个天,那道绿光划破天空,他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还有后来的数十年——他坐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里,偶尔会想起那双异色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比任何人都亮。
他推开那扇铁门。
牢房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扇窗。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个苍白的方格。
盖勒特·格林德沃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站在那里,仍然像一根没有被时间折断的石柱。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蜷曲着,像是在握着一根看不见的魔杖。
“你来了。”格林德沃说。他没有转身,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出的颤抖。
“你的越狱消息传得满城风雨。”邓布利多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很硬,很冷,和他的校长办公室完全是两个世界,“我总不能装作没听见。”
格林德沃终于转过身。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曾经英俊逼人的脸已经布满皱纹,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燃烧着野心的眼睛——依然锐利。它们落在邓布利多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也像在计算这盘下了五十年的棋还剩几步。
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很慢。在邓布利多对面的床沿坐下。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像隔着五十年的时光,也像隔着一盘尚未下完的棋。
“你老了,阿尔。”格林德沃说。他的声音也老了,沙哑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彼此彼此。”邓布利多微微一笑,“牢房里的日子似乎并没有让你的舌头变得温和。”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特的怀念,像一个人终于见到阔别已久的对手,发现对方依然能接下自己的每一句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那是他年轻时的习惯动作。
“你知道吗,”他说,“我在这里待了半个世纪,每天都看着那扇窗。看日出,看日落,看月亮升起又落下。有时候我会想,你还会不会再来看我一次。”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那扇窗上,“现在你如愿了。”
“是啊。”格林德沃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在跳动。
“你知道我没有越狱,对不对?”
“我知道。”
“你知道我只是想见你。”
“我知道。”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那你还是来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窗外。
月光下,阿尔卑斯山的雪峰泛着幽蓝的光,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曾一起站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山顶,看着同样的月光。
“因为我也想见你。”他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被接受的事实。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只是坦诚。
格林德沃看着他,很久。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苍老的手交叠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缩。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懂的东西。那笑容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十岁,像是戈德里克山谷那个夏天的少年又回来了。
“五十年了。”格林德沃说,“你还是知道该说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格林德沃,那双蓝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他的手放在膝上,十指轻轻交叉。
“说说那个女孩吧。”格林德沃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平淡,“可妮莉娅。她到了?”
“到了。”邓布利多说。
“她在按计划行事?”
“她在按她认为你让她去做的计划行事。”邓布利多说,“她做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膝盖,一下,一下,很轻。
“选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总是喜欢用这个词,阿尔。好像只要给了人选择,一切就都公平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邓布利多。月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救她,不是因为她的交易。是因为我在预知画面里看见了她。”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扬起。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和格林德沃并肩而立。两个人站在月光下,像很多年前一样。
“你看见什么?”
“看见她在霍格沃茨。”格林德沃说,“……和你有关。”
他顿了顿,“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她会是这场棋局里的一个变数。”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霍格沃茨的方向。
格林德沃转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这件事,对不对?”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
格林德沃盯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你知道多久了?”
“从我意识到你让她来英国的真正目的。”
格林德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丝只有邓布利多才能辨认的……疲惫。
“你总是这样,阿尔。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邓布利多说,“她该走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格林德沃看着他,“那你还看出了什么?”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
“她身上有一道魔咒。”他说,“一道封锁亲情感知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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