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如盘,悬在塔顶之上。
哈利从未意识到天文塔的夜色能静到这种地步——静得能听见月亮在云层里挪动的声响。
那轮圆月白得晃眼,像一颗没有温度的独眼,不动声色地俯视着脚下发生的一切。
邓布利多站在平台的围栏边,月光浇在他的脸上,把每一道纹路都冲刷成了深刻的沟壑。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色,仿佛蜡捏的。
“教授,我来了。”哈利将隐身斗篷从身上扯下,声音里带着少年人惯有的急促。
老人侧过脸来,蓝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正要开口……
夜空中猛然爆开一团惨绿色的光焰。
那个标记升起来了。
骷髅口中吐出的蛇影扭曲翻腾,鳞片在绿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活物正挣脱死亡的喉咙。绿光漫过城堡的每一扇窗户,比满月更冷,比任何咒语都更刺目。
哈利顿住脚步,回头望向老人。
邓布利多也在看那个标记,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尘埃落定般的了然。
“他们来了了。”邓布利多的语调平稳得不像是在说入侵,“哈利,你必须立刻去找西弗勒斯,把刚才所见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尽快上来。除此之外什么都别做,不要对任何人说话,也不要脱掉隐身斗篷。”
哈利的指节攥紧魔杖:“但是……”
“没有但是,哈利。现在就去。”
少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身冲向旋梯。
然而他的脚还没迈出门洞,铁门另一侧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回响。
哈利猛地转回头。
邓布利多朝他做了一个后退的手势。
哈利踉跄着退向墙角,一边将隐身斗篷重新裹上身,一边抽出魔杖。
门被一股蛮力撞开,一个身影跌撞着扑进来,咒语比人先到:“除你武器!”
哈利的身体在一瞬间僵成了石头。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石栏,四肢完全不听使唤,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他像一尊被钉在墙根的石像,眼睁睁看着一切,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这不对劲……“除你武器”不该有这样的效果……
绿光映照下,邓布利多的魔杖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围墙之外。
哈利骤然明白过来……邓布利多用那千分之一秒的间隙施了一道无声咒,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正是这个动作,让邓布利多失去了举杖自保的时机。
背靠着石栏的老人面无血色,却依然没有流露出一丝慌乱。
他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个闯入者,轻声道:“德拉科,晚上好。”
马尔福朝前逼近了几步,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确认塔顶没有第三个人。
他站在月光里,脸色比身后的满月还要白上三分,握杖的手止不住地发颤——那不是普通的紧张,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意志都压不住的抖动。
可他始终没有后退,双脚像被钉进了石板缝里。
“晚上好,德拉科。你是一个人来的吗?”邓布利多的语气和煦得近乎诡异。
马尔福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个字:“不。”
他深吸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探出水面:“今晚有人帮我。食死徒……已经进了霍格沃茨。”
“干得很出色。”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仿佛在课堂上点评一篇论文,“确实想得周到。是你把食死徒带进来的?”
“是我。”马尔福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你毫无察觉。”
“相当巧妙。”邓布利多评价道,“不过……恕我多问一句,他们此刻在哪里呢?你看起来是独自一人。”
“被你的警卫绊住了。不会太久。我……我先上来。有件事必须由我来做。”
“那么,请吧,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沉默像一堵墙压下来。
哈利被封在隐身斗篷之下,身躯僵硬,感官却异常敏锐。
远处传来咒语碰撞的闷响和短促的惨呼,近处,德拉科·马尔福只是死死盯着阿不思·邓布利多,眼神里翻涌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而邓布利多竟露出了微笑。
“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邓布利多轻声说,“伏地魔想必也很满意。”
那个名字像鞭子抽在马尔福身上,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必须这么做。”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走调。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声音很轻很轻,像在安抚一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你在害怕,你担心你的家人,你想保护他们。”
马尔福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泪水,马尔福家的人不会哭——那是一种被死死摁在喉咙底下的、比眼泪更沉重的东西。他咬着牙,拼命稳住自己的呼吸。
“我可以帮你。”邓布利多说道。
马尔福愣了一瞬:“……怎么帮?”
“你可以选择不成为杀人犯。”
马尔福手里的魔杖剧烈地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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