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西里斯忽然叫她。
她转过头。
“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他说,“找好了告诉我。我们就搬家。”
可妮莉娅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你进去?”
西里斯眨眨眼睛:“你不会吗?”
可妮莉娅没有回答。
但她低下头时,嘴角那个很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西里斯看见了。
他笑了笑,重新靠回沙发里,望着天花板。
“那就说定了。”他说,“等战争结束,我们去找个地方。靠山的,靠海的,随便。要有花园,这样你可以种你的那些草,我可以晒太阳。”
“种什么草?”
“你不是做实验需要那些东西吗?自己种不是更方便?”
可妮莉娅沉默了两秒,“……你想得挺远。”
“那当然。”西里斯理直气壮,“我可是从重新遇见你就开始想了,当然远。”
可妮莉娅没有说话,但她把膝头那本书合上了。
“西里斯。”她说。
“嗯?”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战争结束了,你想去哪里?”
西里斯想了想。
“不知道。没想过具体的地方。”他看着天花板,“只要不是这里就行。格里莫广场住够了,全是回忆,好的坏的都有。”他转过头看她,“你呢?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有具体的样子吗?”
可妮莉娅沉默了一会儿。
“有。”
西里斯等着。
“在山上。”她说,声音很轻,“有一座小屋,旁边有湖。夏天可以游泳,冬天可以滑冰。屋子要大一点,要有两间实验室——一间炼金,一间魔药。窗户要大,要能看到湖。”
西里斯听着。
“门口要有花园,”她继续说,“种我需要的那些材料。不用太大,够用就行。”
“够用就行。”西里斯重复了一遍。
可妮莉娅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她闭上嘴,把目光移向窗外。
西里斯看着她。
很久。
“那地方不错。”他说。
可妮莉娅没有回头。
“我也想去。”
可妮莉娅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西里斯愣了一下。
“你知道?”
可妮莉娅终于转过头看他。
“你都把这东西给我了,”她抬起左手,那枚戒指在火光里亮了一下,“还能去哪儿?”
西里斯看着那枚戒指,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比金加隆更亮。
“对。”他说,“哪儿都不去。”
可妮莉娅没有再说话。
但她把左手放回书上时,没有刻意藏起那枚戒指。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着。烤饼干的香气从厨房飘过来。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好像真的不那么灰了。
那天晚上,可妮莉娅坐在实验室里。
面前摊着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但她没有看。
她在想白天那段对话。
那座山上的小屋,那个有湖的地方,两间实验室,大窗户,花园。
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个想象。
甚至没对自己说过。
但今天,她说了。
她不仅说了,还在说完之后,发现那个想象里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旁边趴着一条狗。他偶尔会进来,看看她在做什么,然后被她的瓶瓶罐罐吓出去。他会抱怨她整天待在屋里不出去,然后强行把她拖出去看湖。
那个画面很清晰。
清晰得不像想象。
可妮莉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那枚戒指在烛光里静静地亮着。
她盯着它,很久没有动。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
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纸条。
她走过去捡起来。
纸条上是西里斯的字迹,:
“那个湖,能钓鱼吗?”
可妮莉娅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羽毛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行字,从门缝塞回去。
西里斯在门外等着。纸条滑出来,他捡起来看——“不会。”
他笑了。
然后他又写了一张,塞进去:
“我教你。”
可妮莉娅看着那三个字。
她想起那天,他说“我教你”的时候,眼睛里亮得像点了两盏灯。
想起她挂在树上时,他笑得直不起腰。
想起她终于飞起来时,他把她从扫帚上抱下来,说“你应该多晒晒太阳”。
想起他把这枚戒指套在她手上时,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睛很亮。
她拿起笔,又写了一行字。
门缝那边,西里斯接过纸条,展开。
“戒指都收了,还能说不吗?”
西里斯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扬起来。
然后越来越大。
最后他靠在门上,对着那张纸条傻笑了半天。
克利切从楼梯拐角探出头,看见他那副样子,嘟囔了一句:“布莱克家族的老主人们看着呢,看着他们的大少爷对着张纸条傻笑,跟只傻狗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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