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回头想想又觉得……
嗯,不按照套路来,这才是咱开乾陛下的风格嘛!
“是,陛下,微臣遵旨!”饶是赵峰已经对朱允熥的尿性十分熟悉了,也是微微愣了愣,这才回过神来领命。
至于詹徽这边。
就更是猝不及防了——特么的他还在想着失了淮西勋贵这个阻力,自己能搞点什么事儿阻止朱允熥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
詹徽心头一跳,脑子都宕机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辩解道:“不是……我……微臣……陛下,陛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微臣向来忠心于陛下、忠心于大明,微臣……微臣冤枉啊陛下……”
詹徽本身自己就不太行得正坐得端,朱允熥说要拿今天早上提到过的那些名目和罪名来查他,他惊骇之下当然更是心虚,说话都语无伦次,没多少底气了。
对于他这一番辩解喊冤。
朱允熥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不以为意地道:“是不是冤枉的,查了不就知道了?若你真是冤枉的,真相大白之后,自然能全须全尾儿地从诏狱里走出来。”
“陛下,微臣……”朱允熥只一句话便给他堵得哑口无言,詹徽也不得不闭上了嘴。
脸上则只剩下一阵青一阵白。
一颗心好似沉入了万丈深渊……
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名目和罪名,他哪儿经得起查啊?朝中这些朝臣拎出来,那都是一查一个准儿的好吗?
想到这里。
詹徽不由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傅友文,心里顿时有些五味杂陈——如果是现在的傅友文……或许还真经得住查了,这老家伙这一个多月以来别的没忙活,净忙活着处理他自己的那些首尾去了,只为了当时陛下的一句「有把握」。
傅友文这时候也同样在看着他。
眼里带着无奈、惋惜,摇着头轻叹了一口气。
但他同时又有些隐隐的后怕与惊魂未定:「还得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呐!幸好老夫押注的是陛下!否则说不准今日这进诏狱的,还有老夫一个位置……」
「以后一定要坚定相信陛下。」
「嗯!相信陛下,切不可有任何的动摇!!」
傅友文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道:「他太可怕了!永远能比老夫想象的更可怕!詹徽这货早朝上只不过迟疑了一些,说话说晚了一些,便直接被陛下给盯上了,还真是……报仇都不带隔夜的!」
想到这里,傅友文不由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垂眸低头,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
詹徽也只能挪开了自己的目光,心里一阵阵的后悔……
「唉……傅友文也算是三番两次提醒我了,可惜,可惜,可惜!当时我怎么就一点都听不进去呢 !」
「可他明明是靠着那群骄兵悍将、土匪莽夫才坐上了这个皇位,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就……唉……」
詹徽心里一会儿后悔,一会儿却又觉得格外憋屈和不甘:要不是想着这事儿一定会有淮西勋贵在其中反对,他本来也不至于这么一条路走到黑……可偏偏当今这年轻的陛下就是完成了一场不可能的胜利把淮西勋贵收拾了个满满当当……这特么找谁说理去?
悲愤之间。
赵峰的声音也在他的耳边响起:“詹大人, 你本是吏部尚书兼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下官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锁你铐你,那咱这边儿请?”
詹徽收回心神,抬起头来。
便看到赵峰这货呲着个大牙,脸上带着看似礼貌的笑容,朝着诏狱的方向伸手虚引。
只是他脸上虽然在笑。
可眼底却好似闪烁着漫不经心的冷厉,让詹徽不由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哪儿能不知道这个赵佥事是什么德行?犯他手上的,能有几个有好下场?
詹徽暗暗打了个寒颤。
只是眼下陛下的圣旨已下,他知道自己无论再如何辩解喊冤怕也是无用,只得坚持维持住自己最后一点体面,故作镇定的撩起衣袍下摆,好似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一般:“好,去诏狱!”
随后才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被赵峰和几名锦衣卫簇拥而去。
午门之外的诸多朝臣或是一阵唏嘘,或是心虚地惴惴不安起来——陛下于午门之外又逮捕了身为文臣之首的詹大人,这除了早朝说话说慢了那仇不报隔夜的,更多的无疑是杀鸡儆猴,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今天早朝上议的这事儿,他办定了!
而看到詹徽这只「鸡」死得这么惨,他们这些围观的「猴儿」又如何还可能安稳?
许多人连脸色都有些发白。
但终究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詹徽等人走远,同时看着朱允熥这小皇帝带着龙骧卫和虎骧卫,漫不经心地驱马走入午门门洞……
直到朱允熥的仪仗队伍都全然没了踪影。
许多人都还像是失了魂儿一样,宕机在原地,似乎是一时之间难以消耗巨大的信息量和错愕。
……
六部衙门,吏部公房门窗紧闭。
“陛下这是摆明了杀鸡儆猴,铁了心地把事儿办下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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