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沈伊沐的房间。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试图再贪恋几分钟的睡意。然而,一阵熟悉又规律的“笃笃笃”声,还是执拗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那是妈妈在厨房里,用木勺轻轻敲打碗沿的声音,是她独特的、叫人起床的闹钟。这声音不急不躁,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在说:“起床啦,早餐准备好了。”
沈伊沐揉着眼睛坐起身,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她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米粥香气,还有一丝煎蛋的焦香。这是家的味道,是无论走多远,都深深烙印在记忆里的味道。
她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客厅里,爸爸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读报纸。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他看得专注,手指偶尔在报纸上轻轻划过,仿佛在与文字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立刻漾开了笑意。
“醒啦?快去洗漱,你妈今天煮了你最爱喝的南瓜小米粥。”
他的声音温和而醇厚,像一杯陈年的普洱,让人心安。沈伊沐“嗯”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向洗手间。
餐厅里,妈妈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三碗热气腾腾的粥,两盘金黄的煎蛋,还有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酱黄瓜。她系着一条淡蓝色的围裙,正将最后一杯温好的牛奶放在餐桌上。看到女儿出来,她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看看你,头发也不梳,像个小疯子。”
嘴上虽这么说,她还是走过去,熟练地用手指梳理着女儿的长发,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三两下就扎起一个利落的马尾。她的指尖带着厨房的暖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清香,那是沈伊沐从小到大最熟悉的触感。
“妈,我自己来嘛。”沈伊沐嘴里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享受着这份照顾。
“行了,快坐下吃,不然要凉了。”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小碟她亲手腌制的萝卜干。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窗外的鸟鸣声和屋内的咀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最动听的家庭交响乐。爸爸总是吃得很慢,他会一边喝粥,一边讲起报纸上的趣闻,从国际大事到社区里谁家的猫又爬上了树,都讲得津津有味。妈妈则时不时地给女儿夹菜,提醒她多吃点,又或是数落爸爸看报纸太入神,粥都快凉了。
沈伊沐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她喜欢这种感觉,食物的温暖在胃里扩散,家人的话语在耳边萦绕,所有的烦恼和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涤荡干净。她看着爸爸鬓角新增的白发,看着妈妈眼角日渐清晰的细纹,心里涌起一阵柔软的酸涩。时间啊,你慢些走。
吃完早饭,爸爸照例要去公园里和老朋友们下棋。他换上运动鞋,拿起桌上的象棋,临出门前,总会回头叮嘱一句:“我在公园里,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你慢点走,别摔着。”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关切。
爸爸走后,家里便安静下来。妈妈开始收拾碗筷,沈伊沐则主动拿起抹布,擦拭着桌子和柜子。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一群金色的小精灵。
“妈,这个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新上映的那个喜剧片。”沈伊沐一边擦,一边说。
“好啊,”妈妈的声音从水槽边传来,伴随着哗哗的水流声,“让你爸也一起去,他整天在家看报纸,都快发霉了。”
“他肯定不去,他只喜欢他的‘楚河汉界’。”沈伊沐笑着说。
“那我就说,电影票都买好了,不去就浪费了。看他去不去。”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狡黠。沈伊沐知道,妈妈总有办法让爸爸“就范”。
下午,沈伊沐坐在书桌前看书,妈妈则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织毛衣。毛线是米白色的,柔软的团子在她怀里,两根竹针在她手中灵巧地翻飞,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电视里播放着一部老旧的电视剧,声音开得很小,几乎成了背景音。
这样的午后,总是过得特别快。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悠长的线,一头连着过去,一头连着现在,而她们母女俩,就坐在这条线上,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却又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偶尔,妈妈会抬起头,看看女儿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慈爱。而沈伊沐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她会回过头,对妈妈报以一个微笑。
傍晚时分,爸爸回来了。他有时会赢棋,心情很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有时会输棋,嘴里念叨着“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但无论输赢,他手里总会提着点什么,有时是一袋女儿爱吃的草莓,有时是妈妈念叨过的鲜鱼。
“今天老张家的儿子带回来的,说新鲜得很。”爸爸把鱼递给妈妈,像是在邀功。
妈妈接过鱼,嘴上说着“又乱花钱”,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她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嘴里还念叨着:“晚上给你做个红烧鱼,补补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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