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心惊胆战地摸到了山顶附近。
上面的景象远出我们的意料。
这里竟然真的像一处火山口湖似的,只有边缘一圈落脚地,中央是一处巨大的凹坑。
容远轻声说道:这里曾经应该也有一个湖。
那些沙棠树围绕着这巨大的山顶湖泊生长着,高矮错落,可如今也都枯死了。
这么一看,这里就像一座空旷破旧的足球场。
凹坑里没有水,只有一层污浊的冰,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些树枝杂草,还有年代久远的动物骸骨。
那些骸骨形态各异,有大有小。
我们要是在这儿玩儿个昆仑山里有什么的接力游戏,能玩儿一天一夜。
诡异的是那只牛一样大的猫头鹰竟然一直没有动作,从我的角度我只能看到它灰黑色的后脑勺,就像睡着了。
沙棠不在这儿啊。
我手脚并用向前爬了两步,眼珠子都要瞪脱窗了也没找到沙棠的影子。
陈志依然捏着陈小花的嘴筒子,表情困顿:遭喽,咱们猜错了。
光头安慰他:没事儿呢,大饼脸又不知道,咱们再退回去。
我们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然而他这么一说完,远在我们对面的猫头鹰竟然猛地扭头看了过来。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沉沉地盯着我们所在的地方。
紧接着它的上半身陡然立了起来,身上的羽毛可一根根炸开。
卧槽,你说就说,骂它干啥,你看,急眼了吧!
那猫头鹰一个神龙摆尾转过身来,我们下意识就要跑,却发现它竟然没有飞过来,而是像一只雏鸟一样东倒西歪的扑腾着翅膀爬到了深坑附近,它匍匐在边缘,发出一声悠长的叫声。
那声音低沉哀伤,持续了很久,在深坑中回荡了几圈,由强变弱。
我的脚下突然顿住了,忍不住回头看向它。
它虚弱地趴在那里,缓缓抬头看向我们,大家顿时都不动了。
那双眼睛很黑,黑得有些空洞。
因为它没有眼睛了。
它的眼眶空荡荡的,空无一物,已经被挖空了。
它看不到我们,只是能闻到我们的气味,听见我们的方位。
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庞大的身躯覆盖着一层杂乱的羽毛,没有一点儿光泽。
上半身还算看得过去,然而从两条腿到尾部简直是惨不忍睹,羽毛脱落皮肉腐烂,两只爪子甚至已经露出了白骨。
它抬头看向我们的方向,细看之下我总觉得它的长相越发怪异,羽毛下的脸竟然真的有一丝人相。
它张了张短粗的喙,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于是它定定想了一会儿,随后开始低下头去整理自己胸前和身侧的羽毛。
它缓慢而细致地将羽毛一点点梳理整洁。
我们几个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它好像,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了。
然而大家没有一丁点儿高兴的感觉。
我们竟然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它梳理羽毛,它梳一会儿歇一会儿,如此往复。
我们不敢动,生怕打扰它。
直到我两只耳朵冻的通红发疼,它突然高高仰起了头,像是听见了什么。
起初我也疑惑,没过几秒我也发现了异常。
东方灰蒙蒙的空中出现了两只大鸟。
它们越飞越近,还发出两声嘹亮的鸣叫。
那声音我们都听过,是海东青。
是塔拉的两只海东青。
光头指着它们磕磕巴巴地叫着:额额额……呃……青青青,啧,啥来着。
陈志默默补充。
额格尔金,青格尔金。
对对对,额格尔青,金格尔青。
没人再理他,鸟都没理他。
两只海东青相伴着飞了过来,有力的翅膀似乎将周围的雾气都挥散了不少。
湖岸边的残鸟在察觉到它们的靠近后明显精神了不少,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一站起来更显的庞大,我们几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可它虽然大,这身体情况也实在惨烈,无法想象它是怎么拖着这样一具重伤腐烂的身体活下来的。
两只海东青径直朝这里飞了过来,它们开始在山口上方盘旋,似乎在等待,在观察。
就像是在回应他们,残鸟那空洞的眼睛看向天空,开始挥动翅膀。
它的翅膀十分巨大,每挥动一下都会飘来一股血腥气。
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开始流淌,看得我们捏紧了拳头。
但它不在乎,翅膀挥动得越发用力。
紧接着,它用几乎成了白骨的爪子向前迈了出去,庞大的身躯直接坠向了深坑……
别……
我们几个就像条件反射一样扑了过去,明明什么也做不了,明明跟我们也没关系,还是扑了过去。
下一秒,大鸟自深坑之中扶摇而上,鲜血淋漓,羽毛飞散,可它终究还是飞了上去。
它和两只海东青一起盘旋在空中,相互嘶鸣。
它仅仅一只翅膀就有一人多长,不敢想象它曾经是多么雄赳赳的一只大鸟。
我们抬头看着它们,偶尔滴下来几滴血砸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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