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参仍然固请,唐德宗方才罢议。
窦参又恐陆贽进用,暗中与谏议大夫吴通元兄弟,造作谤书,构得陆贽罪状。偏被唐德宗察觉,赐死吴通元,逐窦申为道州司马,窦参亦坐贬为郴州别驾,乃进陆贽为中书侍郎,与尚书左丞赵憬,同平章事。所有管理度支等事,委户部尚书班宏代理,班宏未几亦殁。
陆贽请召用湖南观察使李巽,入判度支。唐德宗李适已经允许,忽而又变卦,拟用司农少卿裴延龄。
陆贽上言道:“度支司须准平万货,吝即生患,宽又容奸,延龄诞妄小人,倘或误用,适伤圣鉴。”
唐德宗不从,竟而任裴延龄为户部侍郎,判度支事。又是一个奸臣进来了。
至贞元九年,湖南观察使李巽,奏称宣武留后刘士宁,私遗参绢五千匹,唐德宗大怒,即欲诛杀窦参。
陆贽入谏道:“刘晏冤死,罪不明白,至使叛臣借口有词。参性贪纵,天下共知,但必说他私交藩镇,潜蓄异图,未免太甚。若骤加重辟,转骇人情。”以直报怨,不愧君子。乃再贬窦参为驩州司马,没入家赀。
内侍尚毁窦参不已,竟赐窦参自尽,杖杀窦申,诸窦一并谪戍。
董晋因与窦参为同事有年,见窦参得罪,亦自觉不安,乃请免职。
有诏罢董晋为礼部尚书,召义成节度使贾耽,为尚书右仆射,与尚书右丞卢迈,同平章事。
唐德宗恐相权过重,仍蹈前辙,乃命四人辅政,分权任哪知权任不专,遇事推诿,每值有司关白,辄面面相觑,不肯署判。
陆贽乃奏请依至德故事,至德系肃宗年号。
宰相更迭秉笔,旬日一易,唐德宗准如所请。寻复逐日一易,虽案牍不至沉滞,终未免互相顾忌,无所责成。
陆贽先后奏陈治道,不下数十万言,至论边防六失,尤中时弊。
大略谓“措置乖方,课责亏度,兵众致财匮,将多致力分,怨起自不均,机失于遥制,须酌量裁并,慎简统帅,督垦闲田,自筹兵食”等语。
唐德宗尝优诏褒答,终究不能施行。
会回鹘击破吐蕃于灵州,遣使献俘,云南王异牟,袭击吐蕃,取十六城,擒名王五人,亦遣使献捷,且献地图方物,及吐蕃所给金印,请复号南诏。
唐德宗遣郎中袁滋等,前往册立异牟为南诏王,赐银窠金印。异牟至大和城受册,很是恭顺,优待唐使。
袁滋等尽欢而还,详报给德宗。
唐德宗欣慰得很,遂拟大修神龙寺,报答神庥。
户部侍郎裴延龄,奏称:“同州谷中,有大木数十株,高约八十丈,可供寺材。”
唐德宗李适惊喜道:“开元、天宝年间,在近畿搜求美材,百不得一,今怎得有此嘉木?”
裴延龄即献谀道:“天生珍材,必待圣君乃出,开元、天宝,何从得此。”
唐德宗闻言甚喜。对子孙诋毁祖宗,德宗尚视为可喜,非愚而何?
嗣又由裴延龄上疏,谓:“在粪土中得银十三两,缎匹杂货,百万有余,这皆是左藏羡余,应移入杂库,供别敕支用。”
太府少卿韦少华,与死陕州之韦少华姓名相同,别是一人。劾论:“延龄欺君罔上,请令三司查核左藏,何来此粪土中物,无非延龄移正为羡,恣为诡谲等情。”
唐德宗李适既不下罪裴延龄,亦不罪韦少华。
裴延龄所奏,不能欺三尺童子,唐德宗昏耄已甚,所以麻木不仁。
盐铁转运使张滂,司农卿李铦,京兆尹李充,俱因职任相关,常斥延龄谬妄。陆贽更志切除奸,极陈延龄罪恶,略云:
延龄以聚敛为长策,以诡妄为嘉谋,以掊克敛怨为匪躬,以靖谮服谗为尽节,可谓尧代之共工,鲁邦之少卯,迹其奸蠹,日长月滋,移东就西,便为课绩,取此适彼,遂号羡余。昔赵高指鹿为马,臣谓鹿之与马,物类犹同,岂若延龄掩有为无,指无为有?臣以卑鄙,任当台衡,情激于衷,欲罢难默,务乞陛下明目达聪,亟除奸慝,毋受欺蒙,则不胜幸甚!
这疏表上后,唐德宗非但不下罪裴延龄,反而待遇裴延龄加厚。
陆贽复而相约宰相赵憬,当面奏弹裴延龄奸邪,唐德宗李适恨陆贽多言,面有怒色。
赵憬却一语不发,退朝后反而秘密禀告给裴延龄说陆贽如何邀约自己弹劾,裴延龄恨陆贽益深。或谓陆贽嫉恶太严,恐遭谗害,陆贽慨然道:“我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此外非所敢计了。”果然不到数日,有敕颁下,罢陆贽为太子宾客。
越年为贞元十一年,初夏天旱,裴延龄诬告陆贽心存怨望,并李充、张滂、李铦,乘旱造谣,摇动众心。
唐德宗竟贬陆贽为忠州别驾,李充为涪州长史,张滂为汀州长史,李铦为邵州长史。
先是定州人阳城,隐居中条山,以学行着名。
阳城,字亢宗,陕州夏县(今属山西)人,祖籍定州北平(今河北完县)。一生与世无争,好学乐施,以忠义卓行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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