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大臣,始畏晋成帝英明,且晋成帝崇俭恶奢,力求简约,曾经欲就后园增设射堂,估计需四十金,便即罢议。可惜年方逾冠,便即去世,这也是气运使然,无可挽回呢。
皇弟琅琊王司马岳,受遗入嗣,即皇帝位,是谓晋康帝。封晋成帝之子不为琅琊王,不弟司马奕为东海王,追尊晋成帝为显宗,奉葬兴平陵,进中书令何充为骠骑将军,中书监庾冰,为车骑将军,令他同心辅政,匡奕王室。此外文武百官,各增二等。立王妃褚氏为皇后,后为豫章太守褚裒之女,褚裒字季野,为京兆人氏,慎重寡言,夙负盛名。
桓彝曾经说季野有皮里春秋,说他外无臧否,内寓褒贬。谢安亦极加推重,尝语人云:“裒虽不言,却具四时正气。”
郗鉴辟褚裒为参军,嗣迁司徒从事中郎,转任给事黄门侍郎。当初晋成帝闻裒女端淑,因而聘为母弟琅琊王之妃,至是夫尊妻贵,遂得正位中宫。
褚裒方出为豫章太守,特旨征召,迁官侍中。他却不愿内任,有志避嫌,坚求外调。适江州刺史王允之病殁,晋朝廷于是下令让褚裒代刺史王允之到江州,出镇半 洲。
越年元旦,改正朔为建元元年。建元二字,由庾冰议定。庾冰拥立康帝,原以长君利国为名,但未尝不怀着一种鬼胎。晋康帝为晋成帝同母弟,当然是庾氏次甥,庾冰仍旧居于国舅氏地位,不致疏远,所以年号亦议定建元,取再兴中朝的意义。
有人入语冰道:“从前郭璞遗下谶文,曾云刚拥立新君的时候,丘山会倒塌,立就是建立,始就是开始,丘山就是康帝的名讳岳。据此看来,这年号应即改易,不宜自应谶语。”
庾冰也觉失惊,渐复自叹道:“吉凶早定,但改年号,恐未必就能禳灾呢。”
遂仍用建元二字。果然晋康帝不能永年,事见后文。庾冰谓吉凶早定,我亦云然,但冰不应自存私意。
且说燕王慕容皝既受晋册封,特授刘翔为东夷校尉,领大将军长史。使内史阳裕为左司马,令至龙出西麓,督工筑城。建立宗庙宫阙,取名龙城,率众徙居,作为新都。
慕容皝见慕容翰,曾出奔段氏,段氏败亡,又北走宇文部。
当时咸康六年(340年)正月,宇文部首领宇文逸豆归妒忌慕容翰的才能,暗中欲要加害。
慕容翰于是佯狂酣饮,或被发歌呼,或拜跪乞食,逸豆归以为真疯,宇文部人都看不起他,对他不再检视省察,听令自由。
慕容翰得随地往返,默览山川形势,一一记忆。
慕容皝追忆慕容翰才,因为慕容翰当初并非叛乱,是因为心有猜忌才出逃,虽然居住别国,但经常悄悄地为前燕打算,于是派商人王车到宇文部经商,借此观测慕容翰的心意。慕容翰见到王车,不说话,只是捶击胸部颔首而已。慕容皝说:“慕容翰想回来了。”又让王车去迎接他归来。
二月,慕容翰偷出宇文逸豆归的名马,携同两个儿子到路边取出弓箭,上马逃归。宇文逸豆归派骁勇骑兵一百多人追赶。
刚要追及,慕容翰回身顾语道:“我长久客居他国,现在想回乡,既然已经上马,就再没有回去的道理。我过去每天佯装痴呆欺蒙你们,其实我以往的技艺并未丢失,你们不要逼迫我,那是自寻死路。”
追来的骑兵小看了慕容翰,径直奔驰而来。慕容翰见此情形,警告说:“我长久居住在你们国家,心存依恋之情,不想杀死你们,你们离开我一百步把刀树立起来,让我用箭射击,如果一发便射中,你们便可以返回;如果射不中,你们便可以前来抓我。”
追来的骑兵解下佩刀插在地上,慕容翰射出一支箭,叮当一响,正中刀环,追来的骑兵吓得四散逃走。
慕容翰方才一路奔波,返回燕国。这个时候已经是咸康八年(342年)的十月份 了。
慕容皝听闻慕容翰至,甚为大喜,出来迎接,握手道故,殷勤款待,仍署慕容翰为建威将军。
慕容翰于是为慕容皝设策,说道:“宇文部强盛日久,屡次成为国家的忧患,现在宇文逸豆归篡权夺国,群情不肯依附。加上他性情见识都平庸昏昧,所用的将帅没有才能,国家没有防卫措施,军队没有严密组织。
我长久地居住在他们国家,熟知地形。他们虽然依附远方强大的羯人,但声威、力量都远不可及,对救援没什么帮助。现在如果攻击宇文部,定是百战百胜。不过高句丽与我国近在咫尺,对我们常有窥探的心志。他们知道宇文部灭亡后,祸患将降临到自己的头上,必定会乘虚而入,袭我不备。如果留下少量兵力,不足以守御;多留军队则又不能攻克宇文部,这是我们的心腹之患,应当先行除去。我观察高句丽的力量,我们可以一战而胜。
宇文部是自己保守自己的人,一定不会到远方来与我国争夺利益。攻取高句丽后,回过头来攻取宇文部,就易如反掌了。这两个国家被平定后,我们便可以尽得东海之利,国富兵强,没有后顾之忧,然后就有可能图谋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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