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上,又安静下来了。
刚才,朱皇帝说起衡阳,缪乌王刘震,说的很起劲。
左右两侧的重臣,除了金光开口。
其他的老狐狸,都是低头盯着脚尖,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实话实说,他们也是无话可说,真的不想开口,插嘴。
他们都不是傻子,看的出来,感受的很清楚。
万岁爷对缪乌王刘震的看重,是如此之深,甚是关切。
那不是一般的君臣之情。
那是郎舅之情,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之情。
其背后,还有刘皇后,皇嫡长子,没一个是简单的身份。
尚可喜,是不爽的。
他的两个美艳千金,双胞胎美娇娘,仅仅得了婉仪的封号。
他妈的,瞧朱皇帝的架势,刘皇后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啊。
袁宗第,也很不爽的。
忠贞营,临国公的嫡女,也在后宫,得了昭容的封号。
他妈的,猴年马月,才有机会晋升四大妃嫔,或是皇后的位置啊。
胡璇,黄殿卿,就无所谓了。
他们是大西南派系,在万岁爷的后宫,没什么特别的关系网。
如果说有,那就剩下沐王府,贤妃沐婉瑜,那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只是,黔国公,不是很上道,还没有主动联系,他们这些大西南大佬。
当然了,西南派系,是本土派,实力强劲。
张佐宸,龚彝,胡璇,程源,扶纲,王夫之,都是文臣,重臣,大佬。
“诸位爱卿”
“湖广战线,还有什么话???”
、、、
沉默片刻,朱皇帝继续开口,询问湖广的战事。
湖广,战略要地,争霸天下的关键,谁都丢不起。
满清如此,朱雍槺,也是如此。
可惜了,左右两侧,没人站出来回应。
这个问题,有点没头没脑的,不是一般人,有那个能力回答。
更何况,刚才,尚可喜的窘迫。
这帮老狐狸,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谁知道,万岁爷,会不会抽风,又是敲打个没完没了。
“金侍郎!!”
既然,没人主动,朱皇帝,那就继续点名了。
说实在的,刚才的问题,他也是随口一问。
湖广,太重要了。
现在,打成这个鬼样子,总是让人不放心。
如今,他在龙舟上,北上大江南,远离大西南,更是提心吊胆啊。
“回禀陛下”
“湖广战线,不好打”
“打的时间最长,也是最难打的”
、、、
金光定了定神,说的很流利,总结的很到位。
他是战略家,自然知道万岁爷想听啥,要说啥,不会摸不着头脑的。
“陛下,湖广三条战线”
“这一个多月以来,双方都有大量援兵进入,战事更加惨烈”
“咱们的伤亡,据各条战线的汇总数字,至少在一万五千人到两万人之间”
“这里面,包括战兵,辅兵,新兵,丁壮,民夫”
“当然了,对面的清狗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伤亡肯定比咱们的多”
“毕竟,咱们的兵丁,更精锐,兵械优势更大,准备的也更完善”
、、、
“其中,常德战场,伤亡最重”
“洪老狗,不出面,阿思哈,亲自督战,清狗子,死守不出,顽死抵抗”
“李晋王,前线的将士,仰攻城头,数次冲破城外的清狗子硬寨,伤亡不小”
“荆州战线,伤亡次之”
“临国公,邹尚书,占据了荆州城,主动出击,攻击城外的清狗子营寨”
“但是,清狗子的营垒,也是建在山头上,咱们的伤亡,也是不可避免的”
“衡阳战线,稍好一点”
“缪乌王,占据了回雁峰,居高临下,也能压制城头,岳屏山”
“因此,城里的清狗子,打起来,也是畏手畏脚,咱们的伤亡,好上一点点”
、、、
“嘶嘶嘶!!!”
朱皇帝,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
但是,很快,他的内心,又恢复了平静,心如止水。
伤亡,一万五,到两万。
这不是个小数字,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随风消逝。
但是,他也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战阵,止戈,本就是这个意思,生灵涂炭,命如草芥。
更何况,湖广战场,去年就开始,打生打死了。
这个伤亡,要是全部加起来,肯定已经超过了五万,甚至更大。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啊”
朱皇帝淡淡的嘀咕,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实际上,他的狗肚子,正在滴血,暗自流泪,伤悲。
“正所谓,古来征战几人回”
“战争,伤亡,是不可避免的啊”
“但是,湖广有三条战线,十几万大军”
“这点伤亡,这点损失,朕还能承受得起,朝廷扛得住”
、、、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黑脸马脸,目光如刀。
“但是,狗鞑子,更死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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