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闯握着酒精瓶的手一顿，他看着面前胖乎乎的陈毅，罕见地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有……”
身后的关远咳嗽一声，提醒道：“那就先这么说好了。”
“嗯，走吧。”
安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率先迈开脚步，“都去活动室。”
距离院长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行人走出食堂，走廊里的应急夜灯再次亮了起来。
绿幽幽的光线照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又道扭曲变形的墨绿影子。
虞时玖走在队伍中间，目光再次扫过走廊墙壁上那些没有五官的卡通贴纸。
没了白日的光线，在幽绿色光线下的长颈鹿、小兔子、小熊……所有本该可爱天真的卡通贴画，在失去眼睛后被应急夜灯照射下显得更诡异了。
虞时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疑惑。
如果所有贴纸上的眼睛都是被刻意涂掉的……那涂掉它们的“人”到底是谁？
是院长吗？
还是那些被滴了药水后视力逐渐模糊的孩子们？
他们一开始都认为涂掉眼睛的“人”就是福利院的孩子，但如果真的是孩子们自己涂掉的……
那他们在涂掉卡通动物们眼睛的那一刻，心里想的……又是什么？
此刻距离活动室已经不远，虞时玖没把这个疑惑说出口。
他加快脚步跟上最前方的安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画着蓝色小人的画纸边缘。
画纸还是凉的——不对，好像更凉了。
虞时玖眯了眯眼，嘴角微勾。
作为已经“死亡”真正加入七彩阳光福利院的单宇，今晚……也会出现吗？
活动室的门已经开了。
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和昨晚一样昏黄温暖刺眼，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儿歌曲调声。
但今晚的儿歌调子和昨天不同。
昨天那种刻意拉长、扭曲变形的儿歌音调，今晚却出奇地正常，正常到就像是普通幼儿园里经常播放的背景音乐。
但这种正常反而让所有玩家都提高了警惕。
安洁伸手推开门，活动室里的景象和昨晚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活动室中央的地板上，被人用白色粉笔画了一条笔直的线。
这条粉笔白线从活动室最里正中的墙根一直延伸到门口，将整间活动室分成了左右两半。
线的起点墙壁处站着一个福利院的孩子。
安洁瞳孔一怔，那个福利院孩子，是瑶瑶。
瑶瑶抱着布兔子，面朝墙壁，背对着活动室的大门。
她瘦小的身体站得很直，塑料拖鞋并拢在粉笔线的起点，一动不动，从背后看过去，活像一尊雕刻精细的小小雕塑。
其他那些福利院的孩子们此刻已经各自站在粉笔线的两侧。
草儿站在靠窗的位置，聪聪站在桌子旁边，兰兰和竹竹手拉手站在角落里……
众人走到门边时，除了「青鸟」和「教堂」的人回头看他们外，所有的福利院孩子的姿势都和瑶瑶一样，面朝墙壁，背对门口一动不动的僵立在原地。
“这是……”
许寒站在门口，看着活动室里诡异的场景，喉咙发紧。
何玲玲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条白色粉笔线上，又看了看面壁而立的瑶瑶和其他孩子，瞳孔微微放大。
她认出了这个游戏。
“一二三木头人。”
何玲玲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二三木头人？”
虞时玖没玩过这个游戏，好奇道：“这个游戏好玩——”
他的话还没说完，墙角挂着的喇叭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噪音。
紧接着，活泼的儿歌的曲调骤然加快，原本正常的儿歌在曲调加速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尖叫的刺耳频率。
所有玩家下意识捂住耳朵，目光却同时落在前方。
白线最中间，一直面对墙壁站的笔直的瑶瑶缓缓转过身。
她蒙着白雾的眼睛准确地对上门边所有玩家的视线，脸上慢慢露出乖巧的笑容。
“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欢迎你们来参加今晚的游戏～”
瑶瑶的表情依旧乖巧可爱，但每个字的尾音都拖得很长，一听就是在模仿院长的说话方式。
“院长妈妈说了，今晚我们玩的游戏是——一二三，木头人。”
瑶瑶歪了歪头，布兔子被他抱得很紧，纽扣做的眼睛都因力道大歪了很多。
“规则很简单哦，瑶瑶来当随时会转头抓人的‘鬼’。”
“‘鬼’就是要站在这里背对着大家数数的哦，等我背对着大家喊‘一二三’的时候，所有人就可以从起点往前走啦，但是我喊‘木头人’的时候就会回头，如果看到有谁动的话，被我看到的人就要回到起点重新开始哦。”
“最先碰到瑶瑶后背的人就赢啦。”
瑶瑶说的话听起来是非常正常的一二三木头人游戏规则。
但在场的每一个玩家都知道，不管是哪个游戏，正常的游戏规则背后都一定藏着致命的陷阱。
像昨晚“找朋友”那样的无害游戏毕竟是少数。
“如果赢了会怎么样？”
周娜询问问。
瑶瑶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了一些，“赢了的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可以得到院长妈妈的特别奖励哦～”
“那输了呢？”
刘闯问。
瑶瑶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她怀里的布兔子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头，纽扣眼睛直直地瞪着提问的刘闯。
“输了的话……输了的小朋友要接受惩罚。”
瑶瑶的声音在“惩罚”两个字上骤然变调，“惩罚就是在旁边等待下一次游戏开始，同一个人如果输满三次的话，就要去走廊里罚站一整晚呢。”
走廊里罚站一整晚？
所有玩家都想起了守则第四条——天黑不要出门。
这根本不是罚站，而是送死。
虞时玖眨了眨眼，举手提问：
“瑶瑶，这个游戏要玩几轮？”
瑶瑶看着他，笑容竟然变得奇怪又悲伤。
“玩几轮？哥哥，这个游戏当然是一直玩一直玩，一直玩到所有小朋友都赢了一次为止呀。”
游戏怎么可能玩到所有人都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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