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接过酒杯，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细碎的银光在杯壁上流转，像把星子揉碎在了里面。
他看着眼前的妻女，轻声道：“传送阵都稳了，周边魔族的通道也通了，往后这魇灵谷，怕是要比精灵魔域的聚灵集还热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幻梦带着笑意的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有件事，想问问你们的意思。”
幻梦的指尖微微收紧，银线在指间打了个小巧的结，她像是早已猜到，轻声道：“你是说……回玉佩世界？”
“是。”林枫点头，声音放柔得像魇魔魔域清晨的雾，“林瑶、苏璃她们在玉佩世界修炼多年，前几日传讯还说，总梦见咱们在下界院子里的样子。那里有咱们最初住的院子，有林嫣儿总念叨的那棵老梧桐，还有苏璃亲手种的那片灵竹，竹影婆娑，跟当年一模一样。”
他想起什么，嘴角漾起一抹浅笑，“只是她们一直在仙界修行，性子清净，不习惯魔域的戾气，不便过来，只能咱们回去见她们。”
他记得林瑶总爱坐在院中的青石凳上，手里捧着本古籍，却总在他修炼时抬眼望过来，看他衣角带起的风拂过阶前的青苔；苏璃的灵竹养得最是青翠，叶片上的水珠能映出人影，她总说“竹子有节，像你”，说这话时，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发间，泛着柔和的光；还有那群从人界便跟着他的妻子们，她们在玉佩世界守着最初的家，檐下的风铃总在风里唱着旧时光的调子，清脆得能让人想起年少时的模样。
林魅璃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拉着幻梦的衣袖晃了晃，劲装的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母亲，玉佩世界有好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冥泷哥哥画的阵法图是不是比我在兽皮卷上画的好看百倍？嫣儿姐姐讲的故事是不是真的能连着讲三天三夜，连吃饭都顾不上？”
幻梦看着女儿眼里闪烁的光，像盛着整片魇光花田的银辉，又转头看向林枫，指尖轻轻拂过墙上那幅用魇法绘制的画——画里，玉佩世界的庭院里阳光正好，林瑶正提着水壶给苏璃的竹浇水，水珠从竹叶尖滴落，在画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圆晕，像时光留下的印记。
“我当然想去。”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当年走得匆忙，苏璃塞给我的灵竹种子还收在储物袋的角落里呢，总想着有一天回去，把它种在院子里，看看能不能长出跟苏璃那片一样好看的竹林。”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的花田，那里的银辉依旧明亮，“只是……这里的花田刚到花期，酒厂也才出第一批酒，族里的事……”
“族长和长老们都能打理得妥当。”
林枫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魇光花的种植术，你已手把手教给了族里最细心的几个子弟；酒厂的法子，魅璃记得比谁都清楚，还有酿酒师盯着，错不了。”
他笑了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咱们只是回去住些日子，想回来时，传送阵一步就到，比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还快。”
林魅璃立刻从木凳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道墨色的风，带起一阵酒香。
“我要去！”她跑到墙角，抱起一个精致的小木箱，箱盖打开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我都准备好了！这是我特意选的魇光花种子，颗粒最饱满的，要带给姐姐们种在玉佩世界；还有这坛刚酿好的醒神酒，封坛时我特意用了魇法加固，保证酒香一点都跑不了，给林瑶阿姨、苏璃阿姨她们尝尝！”
木箱里，装种子的布袋上绣着一朵小小的魇光花，针脚歪歪扭扭，却是她亲手绣的；酒坛的封布上还别着一片银蓝色的羽毛——那是她昨天跟着红伊儿去焚心崖玩时捡的，说是要当作“信物”。
幻梦看着女儿雀跃的样子，又看看林枫眼中温柔的期待，终于笑了，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满满的暖意，像盛着魇魂酒的陶碗：“好，咱们回去。”
窗外的魇光花田依旧亮着，银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钻，每一粒都闪着温暖的光。
林枫知道，无论他们去往何方，这片土地都已扎下了深深的根——花田会记得他们的浇灌，酒厂会记得他们的笑语，传送阵会记得他们的脚步。
就像他们心中的家，无论在魔域的雾里，还是精灵域的林间，或是玉佩世界的庭院，只要彼此相守，哪里都是归宿。
三日后，传送阵的金光再次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盛大，像有人把整个太阳揉碎了撒下来，将浓雾撕开一道耀眼的裂口。
林枫牵着幻梦与林魅璃的手，身后的行囊鼓鼓囊囊，装着魇光花种子与醒神酒，酒液在坛子里轻轻晃动，像藏了一片小小的湖，荡漾着离别的不舍与重逢的期盼。
玄魇族长与各位长老都来送行，白魇长老颤巍巍地塞给林魅璃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满满一袋烘得香脆的魇灵果干，果皮上还泛着油光：“路上嘴馋了吃，垫垫肚子。”
光柱穿透浓雾，将三人的身影笼罩其中时，林魅璃忽然仰起头，声音被光芒滤得有些透亮，像带着银铃的回音：“父亲，玉佩世界现在的太阳，是不是比魇魔魔域的暖？”
林枫笑着点头，指尖清晰地感受到妻女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温度比任何阳光都暖：“嗯，暖得很。”
那里有等待他们的人，有浸着晨露的回忆，有另一片繁花似锦的天地。
而魇魔魔域的花田与酒香，会在他们离开的日子里继续生长——花田会蔓延到更远的雾里，将光芒播撒到每一个角落；酒厂的新酒正在缸里发酵，酝酿着更醇厚的滋味；传送阵的光依旧会准时亮起，像一双温柔的眼睛，静静等待：等你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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