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前辈，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吗？”
甘雨处理完公务匆匆赶到时，天色已晚。她再三向菲米克斯致歉，才勉强得到对方的谅解。
如今听完菲米克斯的叙述，甘雨轻轻垂下眼帘，陷入沉思。
菲米克斯倚着栏杆，神情怅然：“是啊，虽然直接起因是那些山贼，可游梦的悲剧……根源或许在于我的迟疑与不作为。”
“我总觉得亏欠她，想做些事情来弥补，哪怕只是从平息谣言开始。”
“但直到现在，我也没想出一个周全的办法。果然，我还是不擅长处理这样的事啊。”
甘雨连忙摇头：“怎么会呢？前辈明明很擅长统领人心——若非如此，魔神战争时期的千岩军，又怎会心甘情愿追随您左右？”
“谢谢你安慰我。”菲米克斯轻声回应，“但他们追随的，或许是我的力量与性情，而非治理之能。”
“有人追随，与善于管理，本是两回事。”
祂的目光转向甘雨：“何况当年的千岩军，不是你替我打理的吗？”
甘雨颊边泛起淡淡的红晕：“前辈过奖了。”
“不是夸奖，只是陈述事实。”菲米克斯微微一笑，随即正色道，“所以，曾经将千岩军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的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就算前辈这么说，一时之间我也……”
甘雨没有说下去，只是以沉默作为回答。
片刻后，她话锋轻转：“前辈来找我商议，自然合理。只是……这样的事，为何不去请教帝君呢？”
菲米克斯摆摆手：“最初的时候，确实想过找摩拉克斯。可转念一想，你曾实际管理过千岩军，或许经验更贴近人情世事。”
“所以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
祂望向远处，声音渐渐低下来：
“而且……这是她亲口托付我的事，我也郑重应允她。所以……我想先靠自己的力量，试着去完成这份承诺。”
“原来如此，”甘雨了然颔首，“这是前辈成为神明后，第一次接受祈愿吧。”
她忽然抿唇笑笑，指向自己：
“可是前辈，若是我来帮忙……还能算‘靠自己的力量’吗？”
菲米克斯耳尖微微发红，却仍摇摇头：
“我也说不清楚……但总觉得，找你帮忙，和找摩拉克斯、归终他们，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呢？不都是求助他人吗？”甘雨以袖掩唇，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菲米克斯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
“摩拉克斯阅历深远，归终聪慧天成。身为同样受人信仰的神明，他们都有与生俱来的光芒。”
“我虽也有属于自己的特质，可是……”
祂伸出手，一缕火焰自指尖静静流淌：
“像武力这样每位魔神皆有的能力，似乎不足以成为被信仰的理由。我想找到——除力量之外，我身上真正值得人们寄托信念的东西。”
“若我去问摩拉克斯或归终，他们定会直接给出解决之法。但那只会是他们的方式、他们的答案，源自他们的智慧与能力。”
“那就意味着，即便没有我，任何人去到他们面前，都能得到同样的回应。”
“而我……想找到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甘雨会意地颔首：“所以前辈认为我是不一样的……是因为我能站在您的立场，找到解决的办法，甚至发现只有您才能做到的事？”
菲米克斯轻轻颔首。
甘雨学着祂的样子，也倚在栏杆上，静静思索片刻，却摇了摇头：“前辈还是太高估我了。”
“这件事该如何解决，我确实没有头绪。”
她望向菲米克斯，眼中带着一丝歉意。
菲米克斯却只是温和地摇摇头：“无妨，我本就知道不会那么顺利。”
“再慢慢想吧。就算真的没办法，我身后还有摩拉克斯和归终可以商量，总会有出路的。”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甘雨也正要迈步。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心底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响在感知深处——那是她身为麒麟与生俱来的能力，能听见周围人真实的心声。
这份能力，曾让她在繁华的璃月港感到无言的孤寂。
但过去，她从未在仙神身上听到过任何声音，她以为他们早已超脱凡俗的忧愁。
直到此刻，那声音再次清晰浮现。
而且……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前辈？”
一念及此，甘雨蓦然回身，目光落向菲米克斯渐行渐远的背影。
先前不曾察觉，可此刻望去，那道背影竟透着她从未见过的孤寂。
菲米克斯独自走在路上，正凝神思索着对策。
忽然，祂感到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住自己，温软的触感贴着他的背脊。
甘雨的声音低低传来，有些发闷：“前辈……对不起，我没能帮上您的忙。”
“但请您……千万不要灰心。”
“我相信，一定存在只有您才能完成的事……一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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