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深知秦然、扶苏与蒙恬随时可能回师邯郸。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那尊杀神归来之前,将一切都变成定局。
“丞相大人,事不宜迟。”
赵高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宇中显得格外刺耳,
“请你尽快说服李由,调集守军,将邯郸王宫团团围住。对外只说是加强戒备,绝不能走漏风声。”
“外面的文武百官,由你来安抚。就说陛下病重,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至于这宫殿之内……便是我的事了。”
赵高咬牙切齿,原本这等篡位之举需经年累月的谋划,拉拢人心,渗透要害,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可如今,秦然未死,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他只能行此险招,毕其功于一役。
“真刚,”
赵高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六剑奴,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我再给你们六人最后一次机会。去将符玺令手中把玉玺给我拿回来。”
符玺令,乃是替皇帝陛下保管玉玺的近臣,虽官职不高,却身处要害。
按赵高的原计划,本是想徐徐图之,许以重利,将这符玺令拉拢过来,以便日后行事。
但现在,他没时间讲道理了,只能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手段。
“首领放心,我等必不辱使命!”
真刚等人叩首领命。
他们心里清楚,接二连三的失败早已让赵高震怒,这一次若是再失手,等待他们的不再是惩罚,而是死亡。
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即便他们身受重伤,也依旧是罗网中最锋利的刀。
赵高挥了挥手,六道黑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
李斯在一旁看着,心头沉重如铅。
他看着赵高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许低估了这个宦官的疯狂。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流逝,每一息都像是在煎熬。
不到半个时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闷。
真刚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跪在赵高面前。
木匣打开,那方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传国玉玺静静地躺在其中,温润的玉石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至于那位符玺令,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遗弃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很好。”
赵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唤来一名早已准备好的心腹,“从今日起,你便是新的符玺令。若有人问起,便说原来的符玺令积劳成疾,需闭门休养。”
紧接着,赵高口述,李斯执笔。
而每一笔落下,都是在书写谋逆的罪证。
“……朕龙体抱恙....念十四子胡亥,仁孝恭谨....特传位于十四子胡亥,继承大统,以安天下……”
这是最关键的一道伪诏。
有了它,胡亥的名分才算有了依据,尽管这依据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写到这里,赵高停住了,他转头看向李斯,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至于扶苏公子……我意,以皇帝之名,赐其自尽,命其陪葬!丞相大人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李斯握笔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浓墨滴落在绢帛上,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赐死扶苏?这是要绝了始皇帝的长子性命。
皇帝本意分明是召扶苏回京传位,如今却变成了逼其自尽。
“扶苏手握蒙恬三十万大军,又怎可能乖乖就范?”
李斯脸色阴沉,闪过挣扎,“一道圣旨便让人自杀,天下哪有这么傻的人?他若抗旨,我们又当如何?”
赵高阴恻恻地笑了,那笑声如同夜枭啼血,
“他扶苏不是一向以仁孝自居,标榜自己是世人的楷模吗?皇帝驾崩,身为长子,若是不遵遗诏自尽,便是陷自己于不孝之地。”
“我倒要看看,他是想要那个虚名,还是想要那条性命。”
赵高赌的是扶苏的性格弱点。
“至于秦然……”
李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提笔继续书写,当速速派人拦截,绝不能让他踏入邯郸半步。
一道崭新的圣旨很快成型。
上面罗列了秦然的种种“罪状”:押送长生药不力,致使龙体抱恙。
目无君上,擅离职守。
勾结方士,图谋不轨……最终废除秦然关内侯爵位及一切官职,贬为庶民,即刻前往南方修筑驰道,不得有误。
李斯很清楚,以秦然的性子和实力,这道圣旨未必能压得住他。
但他们要的不是真正制服秦然,而是“先发制人”。
只要将这圣旨昭告天下,秦然便成了“戴罪之身”,背负了骂名。
届时,即便秦然杀回邯郸,赵高也可以利用舆论和法理,将其定义为“叛臣贼子”。
此外,还有一道至关重要的调令,
命赵高女婿阎乐接管王宫宿卫,取代李信。
对于李信,赵高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明升暗降,调其离开邯郸,远离权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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