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从青樱处知道皇帝的种种事迹后,连连摇头。
她觉得她的利用价值,可能已经快要没有了。
三人组通过直播看了几回大戏,也是暗暗叹气。
没想到皇帝基本摆脱不可名状之物的控制后,竟然变成了这样!
不过璎珞又一想,当年的废太子就是战战兢兢做了四十年太子,身居高位却饱受压制,实在受不了了,变得疯疯癫癫,才被废的。皇帝虽说登基践祚二十余载,但他自己要当倾国名花不说,还总被如懿压在头上,其中情形,就像宫里某处的一幅匾额所书“如在其上”一般。这二十多年来,皇帝的心境恐怕也和废太子有些相似。更不要说圣祖爷再怎么给废太子施压,也不至于让废太子没事就头疼吐血,被野马、虎豹追杀。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反骨,就算一个人长期拥有碾压性的权势力量,也不可能一直压制他人,否则历朝历代就不会有那么多子弑父、弟杀兄、臣弑君、黎民黔首揭竿而起的事情了。
偏偏如懿又觉得主动追求权势地位是“不安分”的,也不想承担与权势地位匹配的责任,非要做个没有野心人淡如菊的人,只知道等着别人行止有亏,自己落入让人同情的境地,想要在下位以所谓的“道义”来压制上位者。
可是,没有人愿意被愧疚心绑一辈子。人都是灵活的,为了躲避痛苦,可以给自己找理由,可以降低道义的标准,或者像现在的皇帝这样发疯,毕竟大部分人都不会要一个患有疯病的人讲德行道理。何况如懿所谓的道义,本身也是灵活适用的。
现在的问题是,气运之子虽然跌到谷底,可是,还不能彻底放松警惕,毕竟天道虽然已经离开,但祂带来的影响还是存在的,如果现在这个比从前更主动、更直接地使用恶毒计俩的如懿用什么意想不到的阴毒手段反扑,只怕三人组的努力会功亏一篑。
而且,皇帝虽然还只局限于对如懿发疯,但是老这样早晚有天得真疯。大清的皇帝,怎么能像疯汉一样活着!
元一:其实现在气运之子的气运已经跌到谷底,各方面的条件也已经成熟,倒是可以尝试,把终局提前。
璎珞:终局?你是说继后在乾隆三十一年南巡时造……呃我是说,断发诅咒皇上?
元一:没错,断发是最重要的节点,现在这个局面,稍加操作,并不是不能调整。不过现在看来,江南可能也会成为混沌之地,要推进计划,还需要其他生魂的配合。
璎珞:这个世界的皇帝的确是还没下过江南。不过现在都冬天了,南巡,怎么也得等到明年夏天了。
元一:没错,而且,这次最好也要带上“奇迹”,所以怎么也得等“奇迹”生产、出月子,因此理想的时间大概在乾隆二十六年六月份之后。
既然最少也要到明年,三人组便将此事先放一边,现在首要的事情,是香见觐见皇帝之事。
初冬时节,眼看着晗襄郡主就要入宫,为了不吓着她,皇帝终于决定收拾一下精神状态,让人开了药调理,好让自己面对香见时平心静气。
香见入宫时,是一个雪天。
皇帝一早命青樱把如懿留在房间里,让她绝无机会破坏自己与香见的会面。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寒部的服饰,才到前殿来见香见。
皇帝原本还有点小心思,但南疆公主觐见皇帝,是正式场合,不但皇后、容嫔到了,明瑞、傅恒也在场,他也不能表示什么。
而时隔一年后,当他再次看见香见时,他突然觉得,从前那点放不下的旖旎之思,好像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香见看着比去年长高了些,因为已经封了郡主,又是觐见大皇帝的场合,她打扮得正式,穿了一身石青盘绣如意纹绣四团龙棉袍,外罩貂皮褂,是清朝郡主的吉服袍式样。
时过境迁,面对这个他真正交付心意的女子,皇帝心中反而奇妙地升起了一丝年长者对后辈的慈爱。
他先是问了南疆的近况,香见一一答了,又奉上南疆进贡的种种玉石、绸缎和一封她母亲以及南疆诸部呈送的联名折子。
如今准噶尔已平,南疆安定,正是西北一地与中原加强贸易的好时机。
南疆一带盛产棉花,南疆各部希望向江南一带引进更新的棉布纺织工艺,与本地栽绒等工艺结合,让他们的棉布更具优势。
皇帝收了折子,表示会仔细地考虑此事。
香见却犹豫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出了她的想法。
她觉得很多部族的首领,本身就是贪婪成性的蛀虫,根本就是一帮坏蛋。如果仅仅是推动商贸,而不清理这些蛀虫,那赚再多的钱,也只是进了他们的口袋,百姓的生活已然困苦。
她这话一出,法蒂玛顿时有些紧张,朝皇帝跪下,用不熟练的汉语说道:“皇上,抻且的阿爹、阿兄,在京城,窝们弯全听皇上的伊思。”
容嫔入宫后,她的父兄也跟着入京,因为及时弃暗投明,受到皇帝的封赏,一门五爵。之后和木氏一支的贵族便长留京中回子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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