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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薇低头一瞧,纸上果真是弯弯绕绕的一条曲线,乍一看可不就是浑圆饱满的两瓣。
她“噗”的一声笑出了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杨炯,压低了嗓门,带着三分促狭:“你这位‘身先士卒’的小羊,怎的给人家姑娘画了个屁股?”
杨炯一张俊脸顿时黑了半边,一把将那纸夺过来转了个方向,指着那曲线道:“这是心!心!什么屁股?我看你才像屁股!”
伊薇笑得直打跌,肩膀一抖一抖的,连耳根都泛了红。
特罗图拉却对这些打情骂俏浑然不觉,灰蓝色的眸子认认真真地盯着那张纸看了三息,忽然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仰起脸来望着杨炯,语气里带着一丝热切:“心也好屁股也罢,那是作图的题,我画出来了。现在,你可以教我数学了吗?”
杨炯被她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一望,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心里清楚,自己肚子里那点货色,应付个把没入门的姑娘还能糊弄过去,但面前这位数学天才,真要是深入交流起来,露馅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堂堂华夏皇帝被人揭穿是个数学草包,传到外头去,怕不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杨炯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轻咳一声,不答反问:“方才我走得那般快,又拐进了这巷子里,你是如何寻来的?”
特罗图拉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回答:“凡城码头总共只有三个出口,东面通往集市,南面是货运大道,北面便是这条巷子。
你方才往北走,步伐轻快,没有负重,不可能去货运大道卸货。至于集市……
你离开时看了两次天色,日头在西边,你若去集市该背对日光走,可你却正对着日光,说明你要去的地方在西北方向。
这条巷子往西北延伸,尽头连着三条岔路,但只有中间那条通向外港栈桥,其余两条是死路。
你方才说自己要去做生意,那自然不会是去死路。
所以,你必然在这条巷子里。”
她一口气说完,不喘不顿,条理分明,末了还加了一句:“你方才在码头绕了半圈,等了三拨人流才切入栈桥,应当是避着什么人。我瞧见你身侧那位姑娘提前跑开了,想必你们是一伙的,故意设计来试探我。不过不要紧,你肯教我数学便好。”
杨炯听得后背一阵发凉,暗叫一声“乖乖”,这女人哪里是木讷?分明是长了一颗数学的脑袋,周遭一切在她眼中全是数字、角度、概率,但凡沾着逻辑的东西,她比谁转得都快。
只有那些人情世故、虚与委蛇的弯弯绕绕,她懒得理会罢了。
杨炯见躲不过,只得硬着头皮轻咳一声,端着架子道:“特罗图拉小姐,我家中其实收藏了许多数学典籍,阿拉伯的、波斯的、加兹尼的,还有几本华夏的孤本,里头讲的尽是些高深数学。
你若是感兴趣,日后有机会来华夏,大可慢慢看。”
“好呀!”特罗图拉头一回露出微笑,嘴角那一点弧度弯得生硬却真纯。
可那笑只维持了一瞬,她眉间便拧了起来,语气沉了几分:“不过……怕是不行。我是华夏皇帝的人质,不能离开凡城。”
杨炯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面上一紧,做出一副遗憾万分的模样,叹道:“那真是太不巧了!我过两日便要启程往罗斯去跑货,那里还有一批皮货等着交割,恐怕不能在此耽搁太久……”
“无妨!”特罗图拉一摆手,潇洒道,“你今晚教我便是。我学东西极快,一晚上足够了。”
杨炯愣了一瞬,苦笑着摇头:“特罗图拉,数学是高深的学问,尤其是我要教你的那些,非一日之功,你总不能指望一晚上便把人家几百年攒下的东西全吞下去吧?”
“为何不能?”特罗图拉歪了歪头,那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一本算术书我三日便通。你若只教入门,我听着便是。”
杨炯被她那双眼睛盯得头皮发麻,心中叫苦不迭。
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决定抛出一个听着就吓人的词来,先把这女人的胃口吊住,再寻脱身的法子:“那你懂微积分吗?”
特罗图拉果然一愣,眉头微蹙:“微……积分?那是什么?”
“哼哼。”杨炯故作高深地背过手去,沿着巷墙踱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微积分嘛,乃是计算变化之学问。比如说,一条曲线在某一处的斜度如何求?一个不规则的图形面积如何算?这便要用到微分和积分。”
他说到此处,又顿了一顿,搜肠刮肚地翻出当年大学微积分课上残存的半点印象,硬着头皮继续道:“所谓微分,便是将一条曲线切成无穷小的片段,求每一段的斜率,再合起来看整体变化。
所谓积分,恰是反其道而行之,将无穷小的片段加起来,求出总面积、总长度之类的量。”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墙上虚虚画了一条波浪线:“比如这条线,你若想知道它在某一点的陡峭程度,便取它一个极小的区间,看那一小段的变化率,这便是微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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