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人挡。”
李二宝说完这句话，转身快步朝林道深处走去。
风越来越冷，雾也在变薄，隐约能看到前方丛林间，一排排粗大的岩根像是沉睡的脊骨，一旦有人穿行，就会留下痕迹。
林媛副手带着布雷小组朝西南高地散开，黄宇则带了两人，从北侧斜坡攀爬而上，一路无声，像是贴着山势的三根影子。
老K咬牙紧跟李二宝，另一只手始终扶着腰侧绑带，那里的弹片还没取出来。
“李生，咱们这回是挡还是咬？”他低声问。
“都得做。”李二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
“他们不留活口，东西也别想留给我们。”
他眼神扫过林线另一端，那边有一块碎石斜坡，早前曾是矿区的运输辅路，已经废弃多年。
“你去那边架点，带一个狙位，别硬拼，一旦我这边出事，你必须带资料离开。”
老K脸色微变：“你别说这种话。”
李二宝没回应，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快步朝南口压去。
……
五分钟后。
雾散得更快了，山风呼啸而过，把枯枝吹得乱响。
李二宝趴在一块巨石后，透过望远镜观察前方灌木带。
敌人出现了。
三组人影，分布得极有章法——不是乱冲，不是围剿，而是像在切割线路，一层一层地将他们这一队往林地深处压。
他们走得极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的视野节点上。
前方，林媛队伍布控点附近，忽然传来短促交火声。
“哒哒哒！”
是林媛队一名队员先开了枪，短促三连。
下一秒，对讲机里响起喊声：“靠近高坡，有狙击——队员中弹！对方火力点在五点方向树林边缘！”
“他们不直接压，我们一动就打。”另一个声音道。
李二宝咬牙：“对讲频率先切换，关闭公共通道，他们可能在监听。”
黄宇的声音这时传来，低沉紧绷：“李生，我在西坡看到了……不是王远东的人。”
“特征？”
“轻步系统、隐蔽式电磁背包、战术手势为日式编号动作，还有……刀。”
“什么刀？”
“藤原家族常用的那种短刃，握柄包皮、带刻纹。”黄宇说完，沉声道：“八成是黑樱会外围。”
“我靠，你怎么现在对他们这么了解？”
对讲机里，传来老K的惊讶声。
“闭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李二宝打断他，眼神彻底冷了。
他慢慢坐下，将突击步枪从背上解下，缓缓检查了一遍枪栓。
“看来，这不是王远东的后手，是藤原的人，想要捡尾刀。”
“他们不是来探的，是来封口的。”
老K在耳麦那头沉声道：“咱们这次，踩到真正的雷了。”
李二宝轻轻吐出一口气，说：“踩雷，就得拆雷。”
“黄宇。”他重新压低声音，“盯死对方指挥位，只要看见有人传令或者动嘴——不用等我指令，直接开枪。”
“明白。”
这时候，一枚爆炸声从山腰传来，短促而精准，夹杂着尖锐呼喊声。
李二宝回头看了一眼。
是林媛的侧翼队火力被撕开。
敌人已经开始逐段压缩推进，不打阵地战，只走快切断、打散、收割的节奏。
标准的清剿猎杀队打法。
李二宝低声：“老K，把终端和资料送到东侧林带交界的B点，见不到我，直接撤。”
“你呢？”
“我去吸引他们火力。”
老K正想说什么，却见李二宝整个人已经踏入林子，转瞬消失在树影之中。
……
林子里，火光乍起。
李二宝从岩后跃起，朝对面一块高坡抛出一枚震爆弹，借着爆光迅速切入两棵枯树之间，枪口抬起——
“砰砰砰！”
一连三枪，撂倒两个试图绕后的清剿手。
但紧接着，另一侧山梁传来狙击声。
“嘭！”
李二宝身边一棵粗树树皮炸裂，他横身一滚，贴地滑出数米，翻身跳入一处下凹地势。
耳麦里响起黄宇低沉声音：“李生，后腰位置有截击！两人同时持狙，他们不打扰，只打要害！”
“对方不打架，只杀人。”
李二宝低声：“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藤原的人——杀、抢、灭口，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这些人不会对峙，不会交流，他们是执行命令的工具，一种被“程序化”的杀戮武器。
他在公海游轮上，亲眼见过类似的动作。
藤原纱织亲自指挥，这些人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冷酷执行，像是机器一样。
眼前的节奏，一模一样。
李二宝缓缓靠在岩后，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他低声说：
“既然藤原的人都来了……”
“那这一战，就不只是破局——是还债。”
他缓缓起身，手指按在扳机上，目光穿透树影，捕捉前方每一道闪动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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