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的脚步在迈过门槛时停顿了一瞬，不再去管那虚影，只抱着怀中的应渊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
天上还在下雪。
白九思抱着人走到了温泉边，低头啄了啄应渊鼻尖，径直带着应渊的肉身走进了温泉中。
他扶着应渊靠着池边坐了下来，一挥衣袖，天上便不再飘雪。
抬眼看了看天空，白九思顺手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又吸了一口气，垂眸坐在了应渊对面。
轻手轻脚的，他一件一件脱掉了应渊身上的衣服，仔仔细细检查着应渊的身体。
看着应渊身上一道一道的血痕，他眼中的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他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摸一摸应渊身上残留的那些血迹，余光中又见了应渊身边多了些一圈一圈的血色涟漪。
这让他心头发堵，眼泪更像是没了堵头的暖水瓶，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啪”的一声，他打了应渊肩膀一巴掌，口中嘟嘟囔囔地说道，“你生我的气，何苦要虐待自己，什么魔物？非得你一个人去吗？多带点儿人手……”
话还没说完，他又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些话统统咽了下去。
红着眼眶，他一手将温泉里的水轻轻泼到应渊身上，另一只手拿着丝帕不停为应渊擦洗着身上的血渍。
不经意间，又见那虚影站在门口，遥遥望着这边。
白九思看着那虚影，没来由地生气，他忍不住重重拍了应渊肩膀一下，拍了又后悔，只好用手掌不住揉着，口中轻声细语地说着些道歉的话。
虚影微微蹙眉，试探着将脚伸出门去，这是他第一次见日光，未免心中好奇又欣喜。
他远远看着池中不停忙碌的白九思，高声喊道，“玄尊，外面的世界和屋中有什么不同吗？”
白九思撇了撇嘴角，心说这“留声机”怎么这样麻烦？
他抿紧了唇不吭声，只一心清理着应渊肉身上的血迹。
虚影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出口的话没人回应有什么不妥，他用脚尖点了点门槛，一点一点地将整只脚面挪了出去。
看着那日光照在了自己的脚背上，他心中欣喜极了，迫不及待地跳出门去，高高兴兴地走到了池边，又俯身凑过去了几分，抬眼看着不住忙碌的白九思，轻声笑着喊了声“哎~”。
白九思眉心微蹙，没好气地瞟了一眼这虚影。
“嘿嘿~”虚影将嘴角又勾得高了些，“我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看看我呢？”
白九思偏了偏身子，背对着虚影继续清理应渊肉身。
“那你是不喜欢这样的我咯？”虚影蹲着挪了几步，非要让白九思能看见自己。
白九思再次背过身去，顺便又离应渊肉身近了些，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应渊的肉身。
擦了半天，除了额心处的伤口，他并未在应渊身上发现新的伤口。
愣怔中，他又将应渊翻了个面，仔仔细细地去检查应渊的后背。
见后背也没有伤口，他心中又七上八下的开始打鼓，正要去脱应渊的裤子，便听见那虚影又笑了起来。
白九思一眼瞪了过去，见那虚影仍在偷笑，不由黑了一整张脸，“你知不知道要尊重别人的私隐？”
“私隐？”虚影歪着脑袋想了想，他垂头看了一眼泡在水中的那具肉身，轻笑着说道，“他与我长得一模一样，他有的东西我全都有，又有什么隐私可言呢？”
白九思眼角抽了抽，一把将应渊肉身搂进了怀中，抱着人，他背对着虚影，小心翼翼地褪下了应渊的裤子。
“他没有受伤。”虚影用手掌托着下巴，认认真真地说道，“就是因为没有受伤，所以才磕了几个响头，让帝尊放他下界去……”
“什么？”白九思手中动作一顿，回头认真地看着蹲在岸边的虚影，“你说什么？”
“我说，”虚影笑了笑，“他一点儿伤都没受，身上的血是敌人的。”
白九思将人又搂紧了些，“天刑台上的雷刑？”
“嗯`嗯~”虚影笑着摇头，“他说那雷劈下来与挠痒痒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味道不好闻，可我想他躺了这么多天了，什么味道都应该散尽了……”
“散尽了……”白九思呆愣愣地将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不相信般地，他手掌在应渊腿上摸了又摸，直到确定确实没有伤口，这才又看向了虚影，“他还让你和我说什么？”
虚影哼哼地笑了起来，“你都不愿看我，我为什么要全部告诉你？”
白九思抬眼去看，他透过桃树枝丫间的空隙看着白茫茫一片的天空，心里只说眼前这个是不是就是天字甲等里人工智能的终极状态——人工智障……
摇头苦笑了两声，他垂着脑袋继续去帮应渊清理身体。
虚影见没人回答他的话，他便低头去看脚下的白雪，饶有兴致地一边用手指在雪地上画着圈，一边自言自语地轻声嘟囔起来，“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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