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点了点头，确实不能让别人知道，应渊现在的肉身珍贵无比，决不能有一丝损害。
玄夜见眼前的小子又开始傻呆呆的点头，不由勾起一边的唇角，低垂着眸子微微摇了摇头。
“我去找他。”白九思刚刚仰起脖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坐在主位上的修罗王，“我一定能找到他。”
“哼，哼哼~”玄夜再一次执起了茶壶，不慌不忙地对着壶嘴饮了一口茶水，将这茶水分三次咽下了肚，他瞄着白九思，缓缓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白九思抿着唇，“我要下界去，我要跟在他身边……”
“哦？”玄夜打断了白九思的话，“跟在他身边，哼哼~，跟在他身边，然后呢？”
“然后，然后，”白九思眼睛里的光瞬间消失，心虚地说道，“然后陪在他身边，陪他走完在人间的日子……”
玄夜摆了摆手，“人间的日子？应渊是神仙，你也是神仙，神仙的日子孤寂又无聊，人间，”他挑着眉梢摇了摇头，“人间起码还有苦乐，我想，渊儿他不用你陪着。”
一口气堵在了白九思的心口处，他用力握紧了拳头，半晌说出句，“你不是他，怎么知道他……”
玄夜哼哼地笑，“在人间陪着他，让他爱上你，然后呢？渊儿迟早会归位，他归了位，做回了神仙帝君，你又要怎么办？”
“我……”白九思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要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他呆呆地抬头，看着那张与应渊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停顿了半晌，终于说了句，“你要我怎么办？”
玄夜翻了个白眼，一扬手将茶壶收了起来，闲闲站了起来，他将双臂背在身后，微垂着眼眸去看站在自己眼前的白九思，“想不好，就不要行动，免得害人害己。”
“不行！”白九思立刻反驳，“想不好就不做，难不成要应渊一个人在凡间受苦吗？”
“受苦？”玄夜高挑着眉梢，“怎么会是受苦？渊儿会认识新的人，喜欢上新的生活，他那么聪明，怎么会让自己陷在泥淖中……”
“我要下界去！”白九思瞪圆了眼睛喊出这句，“应渊陪了我十世，我自然要还他。”
“还？哼哼，”玄夜止不住地摇头，哼笑着说道，“原来不是因为与渊儿生了情，而是为了还债……”
“不，不是。”白九思立刻反驳，他将眸子挪向了一边，期期艾艾地说道，“不仅仅是为了还债，应渊、应渊的身体，他的身体……”
玄夜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迈步朝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和他母亲既然能为他做出这一副躯体来，自然能做出第二副，无非是我这做父亲的费些心神。”
白九思心头转了几个念头，他鼓足了勇气，迈步拦在了修罗王眼前，“我会死的，难道要应渊陪着我一起去死吗？！”
修罗王喉间轻哼了一声，斜睨了眼前这娃娃一眼，“死了又怎样？怯懦的人才会害怕死亡。”
说了这句，玄夜再不理会白九思，一甩袍袖立刻没了身影。
“别走！”白九思喊了这句，立刻说道，“我若是找到了应渊的肉身，要如何找你……”
喊出了这句，他等了一瞬，可修罗王却像是完全消失了一般。
冷冰冰的司命殿里，竟连一丝声音也没有。
白九思高高仰起脖子，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将眼睛里的酸意完全咽了下去。
他狠狠咬着唇，指甲掐进了手掌中，他这才回过神来。
应渊的肉身现在还没有找到，他没工夫东想西想的浪费时间。
无论修罗王答不答应他的要求，他都要想办法先找到应渊的肉身，那副躯体如今还是应渊的。
无论别人怎么说，他不喜欢应渊身上有伤疤……
衍墟天宫里，一高一矮自师尊离开后便像原先那样守在了殿前。
苍首看着跪坐在庭院中的小仙侍，一时不知该拿这人怎么办好。
师尊没回来前，是肯定不能让他离开的，可看他如此可怜，苍首心中不忍，只好从自己的私藏里拿出一瓶仙露来，“这位仙侍，不如先饮瓶仙露压压惊。”
茗远余惊未消，他怔怔抬眸，强迫着自己梗着脖子摇了摇头。
“不要客气，”苍首说着话，微弯着腰，将那瓶仙露又向前递了递，只怕这仙侍不要，极为客气地说道，“我们师尊多蒙应渊帝君的照拂，咱们也勉强算是自己人。”
茗远勉强露出个笑来，却仍是摇头拒绝，“陆景仙侍说过，我们是衍墟天宫的人，在哪里都代表着衍墟天宫，代表着应渊帝君，永远不能落人话柄……”
苍首先是尴尬，后又微微勾起了唇角，只说这小仙侍怎么这样的死心眼儿，他不等这小仙侍将话说完，急忙说道，“这不是贿赂，是赔罪，方才我们大师兄吓到你了，我替他向你赔罪。”
茗远看着眼前的这瓶仙露，犹豫了片刻，立即摇了摇头，“不、不能怪他，是我自己害怕，他只是一只还不会化形的小龙……”
苍首将“小龙”这两个字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勾着唇角笑了笑，握住了眼前小仙侍的胳膊，一用力将人扶了起来。
茗远只觉自己腿软脚软，好不容易站稳了些，他仰面露出个笑来。
苍首见了这小仙侍的笑，心中一时也明媚起来，只说果然是衍墟天宫的人，是比外面的强上许多，他挪开了目光，顺手将仙露塞进了小仙侍手中，轻笑着点了点头。
茗远微蹙起眉，打量着眼前这白须老叟，怔怔问道：“敢问师长可是羽人？”
“嗯？”苍首四下看了看自己，捋着胡须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人族。”
茗远失望地晃了晃脑袋，微垂着眸子喃喃说道，“我还当你也是羽族，还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我爷爷。”
“爷爷？”苍首摇了摇头，“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人间盘旋，并无闲暇去周游四方。”
茗远点头，想到应渊帝君，他又慌了神儿，将手中仙露塞进了眼前老叟掌中，转身就跑。
一边跑，他一边喊，“我要去找陆景仙侍，小麒麟就交给你们啦~”
苍首被这仙侍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一高一瘦围了过去，将那小仙侍困在了阵中。
这又将他吓了一大跳，刚要过去，便听见那一高一矮齐声说道，“玄尊未归，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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